听到他的声音,何平安把灯点上。
“你怎么还没走?”
顾兰因爬起来,总算进了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见她眼睛有些红肿,知道她大抵是一个人过了。
“你怎么不说话?”
顾兰因反手关上门。
他看着屋里蒙了尘的一切,立在原地,良久过后,他眨眼笑了笑,笑里泛着苦。何平安见他眼睫湿润,下意识蹙着眉,朝外飞快看了眼,压低声道:“他们欺负你?”
顾兰因摇摇头,幽幽的烛光下,他看着何平安那张脸,一想到她往后的某一日恢复了所有记忆,再也不会像今日这样,他就说不出话来。
何平安见他实在怪异,背过身就要睡觉,懒得再理会他。
然而,才走没几步,他一把抱住她。
顾兰因闭着眼,不愿去想东窗事的哪一天,他嗅着她间的香气,向她保证道:“我处理完了家事就回来。往后我就不走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何平安骂了他一声,低下头来,叹息道,“你就算不回来,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这一路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一夜无梦。
何平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顾兰因已经走了。
桌上摆着早饭,另外还留了两封信。
一封装着厚厚的钱钞银两。
一封则薄薄一片,让她往后再打开。
何平安她认得的字不多,但说来也怪,望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把薄薄的信压在褥子下面,随后开始数钱。两个人这一路走来,她看着他做生意,知道他挣了些钱,但没想到挣了这么多!
何平安呆坐片刻,醒悟过来连忙起身。
她在屋里四处张望着,哪哪都不放心,好不容易把东西都藏好了,门外砰砰砰传来敲门声。
“何平安,是我!”
何平安听着熟悉的声音,本以为是游若清一个人,不料开了门,先对上的是游大奶奶那张笑脸。
“你们怎么来了?”
游大奶奶让丫鬟把自己的铺盖都搬进去,拉着她的手笑道:“眼下妹夫不在,妹妹怀着身子一个人住在这头孤单单的,我和游若清越想越不放心,索性一合计,搬到你这头照顾你,省得有个什么意外。”
“我一个人可以。”
何平安一个人住惯了,见她这般热情,一时有些吃不消。
游大奶奶看着她肚子,语重心长道:“现在月份小,等月份大了一个人怎么行。”
游若清附和着,等自己老婆转身走远了几步,跟何平安坦白道:“是顾兰因让我们来的。”
他搓了搓手指,亮出自己手上的大金戒指。
何平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怎么也赶不走他们。
夫妻两个把铺盖放下,何平安望着游大奶奶忙碌的身影,悄悄向游若清竖了个大拇指。
“你老婆真利索。”
游若清微微叹了口气,他好几年不见何平安,如今再碰头,她跟五年前比简直判若两人。他有太多话想问她,碍于老婆的面,全都憋在肚子里。
何平安吃过早膳,屋里已经被游大奶奶带来的人收拾了一遍,肉眼可见的地方纤尘不染。
夫妻两人在堂屋一侧的空屋里支下床,正铺被,外头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就是哭天哭地的吵闹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