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一下就到了,她松开手走出去。
午后还有阳光,从尽头的花窗投进来,走廊墙纸是乳白色的,地板铺着深褐色的窄木条地板,被擦得泛起哑光,走在上面只有极轻的笃笃声,空气里还有地板蜡的香味。
再往里走没有了窗户,两侧都是房间,光源换成了头顶的电灯,李至臻才发现墙纸上有蜀葵、棕榈等各种草叶暗纹。
西蒙像一个中介一样,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单间一览无余,小客厅豁然亮堂起来——东窗正对一棵蓝花楹,花叶的影子落在米色墙面。
有窗户,有浴室,头顶是带吊扇的灯……
然后就没有了。
空荡而干净,没有一处渍印,只等着主人。
“怎么样?”西蒙观察着她的神情。
“不错,很不错。”
很干净也很安静。
单间就很好,反正她也不做饭,有个干净的地方一个人待着,能洗澡睡觉就行。
两个人又没有话说了,这个“中介”着实不称职,不能说出更多吸引人的地方。
比如这房间朝南而且不临街,比如这里晚上不会有人鬼叫着飞驰而过,更不会围着燃起的火堆喝酒打架……
“一楼是洗衣房,垃圾桶在楼梯间。”西蒙在她的眼神催促下,勉强再介绍了两处。
她叉腰:“你这态度是想让我租,还是不想让我租?”
“我是不太赞同一个高中女孩独自租房生活。”
带她来看房子,又不赞同她租房子,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李至臻哼哼,背着手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说完这句,她就转身观赏外面的窗景去了。
西蒙站在那里,也没等到她解释知道什么,只看到树影在人身上婆娑。
日光晒得她耳垂几近透明,发簪一晃一晃的。
“这里房租多少?”她问。
“70美元一个月。”
价格也可以接受。
“你确定你能交上每月的房租吗?”
在他看来,李至臻只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高中女孩。
李至臻很理所当然:“我会赚钱啊。”
西蒙不再问了,只等她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李至臻其实也没多大兴致约个中介把周边都逛一遍的,大房子她没资格看,小房间没必要费太大心力去找。
既然这里没有可挑刺的地方,那就这儿吧。
况且她没逛过周边,西蒙警官租房子的时候一定是勤快逛过的,他既然选了这里,说明周边肯定就这一处最好。
她行事果断,做决定的速度和剑术一般利落。
“我就租这儿了。”
西蒙带她去了一楼房东格雷太太的房间,这次坐电梯,李至臻没有抓他的手臂。
格雷太太有七十岁了,却精神矍铄,漂亮的银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在家里也穿着翻领收腰的衬衫裙,踩高跟鞋,陪着整套的珍珠首饰。
对于李至臻的人种,格雷太太是没有意见的,但李至臻的年纪让她担心。
“这栋楼里都是一些有本职工作的人,我担心这个孩子不够稳定。”她说话轻声轻气,虽然在洛杉矶住了二十年,却带着明尼苏达口音。
西蒙说道:“我可以为她担保。”
老太太对于漂亮又正直的青年格外宽容,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西蒙,你知道,我总是愿意相信你的。”
“谢谢您的信任,格雷夫人。”西蒙在租房合同上也签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