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臻松开手,布莱恩扑通躺倒,一脚狠狠踩上他的肚子,口香糖喷泉一样从布莱恩的嗓子眼里吐出来。
“嗬——”
他大口大口吸着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等气好不容易喘匀了,抬起头,就见养姐正蹲在他面前,单手托腮,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他怕极了。
“你,是,谁?”他努力问出这句,声音嘶哑。
“我是你——”
姑奶奶怎么说?
李至臻不知道怎么翻译,被弄得难受,又踩了他一脚缓解一下。
“关你屁事!”
布莱恩不敢说话,紧接着被提了起来。
李至臻使的是一招大擒拿手中的小缠丝式,一拖一推之间,有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弥补原身气力上的不足。
布莱恩被推得踉跄扑进自己房间里。
“医药箱在哪里?”
他指了指桌子上,然后一个后颈,倒过去不省人事。
李至臻拿走了他房间里的医疗箱,顺道把门关上了。
布莱恩嘴巴里的血还没止住,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地上酣睡。
李至臻回到房间,一脚把钉死窗户的木板踹掉,让夕阳洒了进来,她探出窗外。
加州的阳光亮得晃眼。
现在是下午六点,外面并不安静,硬化的街道上,小孩骑自行车风驰而过,对面人家在给草坪浇水,水珠折射出彩虹。
最吵闹的要数棕榈树下那群人,性别不明,穿得没丐帮保暖、有丐帮浪荡的长发人士正围着一辆黑色汽车涂鸦,写些“保护地球”的句子,吉他声震天响。
李至臻稍稍调动一下记忆,就知道这些人叫嬉皮士。
布丽家位于南洛杉矶的康普顿,随着新的住房政策调整和“城市更新”,黑人大面积涌入城市,白人正在逃离这片街区,近年来各种冲突和流血事件层出。
从街面铁网剥落的油漆,就能看出社区已经疏于管理。
布丽没有钱在郊外白人区买房,只能继续在康普顿坚守。
她原本在楼下安然欣赏电视里雷德·斯克尔顿活灵活现的小丑表演,谁料楼上传来木板被踹掉的巨响。
她皱起了眉。
布莱恩这回下手会不会太重了?她可还要把人交到唐人街去,货物是讲究品相的,别弄死了才好。
想是这么想,在电视开始播放香烟广告时,她才慢悠悠扶着楼梯上楼去。
该做晚饭了,赫蒂怎么还不下来?
楼上走廊的地毯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布丽皱起眉,再看布莱恩的房间,门紧关着,她没去管,径直进了养女的房间。
一推门就嗅到了血腥味,地毯上还有大片的新鲜血迹,养女正往自己手腕上缠纱布,布丽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嘲讽地笑了一声。
从唐人街回来之后,这个养女就一句话都不说,布丽心里犯嘀咕,这养女安静得过分,一句话没有,不会憋什么大的吧?
现在她是放心了。
看这场面,养女连自杀的胆子都没有,还能做什么呢?
还不是只能乖乖听自己的安排?
这么多年布丽早就想把这个碍眼的黄人丢出去,她和不同的男人,而且那个烦人的
习武之人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别人的恶意,李至臻看着布丽眼底的讽刺,付之一笑。
不知是不是灯光昏暗,布丽只觉得这笑容阴森可怖,看得她心里发毛,更加不高兴。
连自杀都不敢,这是装模作样吓唬谁呢!
“离开这里之前把地毯洗干净,现在,下去做晚饭。”丢下这句话,布丽转身下楼继续看电视。
李至臻已经缠好绷带,也起身跟着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