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没有温度。
他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
“醒来。”
他猛地抬起头。
有人在叫他。
醒来吧
醒来
谈判
谢衔枝从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睁开眼睛。
他脑瓜沉得厉害,眼皮也重,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眼前黑了好一会儿,眨了又眨,才渐渐看清了东西。
窄窗,米白色的空间,他仍身处瞳中。
只是,窗外不再是颜色变幻不定的光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星空,斑斓的星星挂在深色天幕上,闪烁着,像极了季珩的眼睛。
谢衔枝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他身子睡得有些僵,撑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不由得凑近窗子,痴痴地看起那片星空来。
真好看。
他陷在这片美丽的景色之中,什么都懒得想。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一点泪,正准备舒服地趴在窗台上好好欣赏
不对
他的身子忽地顿住。
他有事要做。
这件事很重要,睡前他还反反复复念叨了好几遍。他记得,自己要快些醒来,醒来后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得马上去办。
是什么来着?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怪了,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得去问问季珩
他从窗前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摆着一顿丰盛的饭,他摸了摸碗沿,还是温的。是季珩刚刚做的吗?
他垂下眼,目光从那几道菜上慢慢扫过。
水晶虾仁一粒粒莹润饱满,裹满浅黄的芡汁。上汤西蓝花配上火腿鸭蛋,翠生生的。至于那碟胡萝卜
谢衔枝的嘴角动了动,这是他不爱吃的食材。以前,季珩为了让他多吃,煞费苦心地钻研厨艺,创新做法,把胡萝卜切得细细的,用高汤煨得软糯,入口咸香,咽下去却有一点点回甘。
谢衔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到季珩家里的时候,此人在灶台前展现的惊人厨艺,竟正好就是这三样食材。水煮虾仁水煮西蓝花水煮胡萝卜,寡淡得让他差点饿死。
那时候他还不敢抗议。后来渐渐熟了,才开始肆无忌惮地表达嫌弃。
再后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胡萝卜,凑到鼻尖闻了闻。
再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季珩的厨艺就这么被他这张挑嘴一点点练出来了。如今这些寻常的食材能被做成这样,真是不得不夸。
他笑了笑,勺子都快送到嘴边了,手却一顿,还是放了下来。
奇怪
总觉得哪里奇怪。
他说不上来,却有些坐立难安。他看着房间的门框,门没有隐匿起来,亦没有上锁,一切都如寻常生活一般。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站起身,推门出去,走廊里热闹得让他一愣。
好多他从没见过面的异种在其间来来往往,有的靠在墙边聊天,有的端着碗碟从公共厨房走过来。人声嘈嘈切切,欣欣向荣,他们见到谢衔枝并未感到惊讶,点头问了声好便离开了。
的确,季珩说自己收留了很多异种,只是谢衔枝前些日子并未过多地出来走动。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人。
柳熙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伸着脖子往烤箱看。另一个异种从里头递出一盘烤得金黄的面包来,柳熙接过,转身正要走,直直撞上谢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