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已经抬起手,勾住面具的边缘。
“我受够了用那些死人的脸东躲西藏。我想要一张可以长久活下去的皮囊。”
面具滑落。
烛光映出那张脸。形如鹅蛋,柳叶眉,眼角一颗小痣,温婉典雅。
“秽寿添大人手头正好就有这副身体,”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藏品:“我很满意。”
“她呀,真是白长了这张脸。平时也不知道打扮自己,浪费。”
她歪了歪头,看向谢衔枝,目光里竟带着邀功般的期待:“你看,我帮她画了这个妆,是不是一下就不一样了?”
她说话时,嗓音正在逐渐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温软熟悉的声线。
谢衔枝的身体在季珩身后猛地一颤。
他听到那个声音。
那个在他被囚禁的时光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声音。
她会轻轻唤他衔枝,会在深夜给他盖好被子,会在那些漫长的疼痛里,握住他的手
他不顾季珩的阻拦,拼命从那个庇护般的怀抱里探出头去。
他真的看到那张脸了。
是苏芳苓
想回家了
预知梦成真了。
以这样的形式。
谢衔枝不算是毫无心理准备,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张脸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眼前。
画着格格不入的妆容,格外扎眼。
“你把苏姐怎么了”
玫瑰歪了歪头,她红唇开合,轻飘飘道:
“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那四个字在谢衔枝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像重锤砸在他支离破碎的心上。
“我杀了你!!!”
他痛苦绝望地尖叫,撕裂喉咙,冲向铜镜。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身体之时,一排尖刺突然从空中刺出,如同荆棘屏障死死挡在玫瑰身前。
陶启宏站在不远处,金属光泽的眼珠幽幽闪烁。他虽然对这位爱捉弄人的队友心存不悦,但他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主人受到威胁,他不能坐视不管。
那些尖刺仿佛有生命般,向前延伸,几根最锋利的直直朝着谢衔枝的面门疾刺而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炫光一闪,一道流转光影的结界在他面前展开!
尖刺撞上结界,被碾成齑粉,簌簌落在谢衔枝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