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
“嗯。”阿云指指桌上那个破布袋子,袋子外面还散落着几颗干瘪的莓子:“你给我吃了不好的东西。”
阿稔愣住了,他以前没资格吃过这种东西,并不认识这种莓子。
阿云继续道:“我吃了以后,就觉得好热,然后突然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他比划了一个膨胀开来的动作。
“”阿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刚才应该是发情了,想要下蛋。虽然我也没真的做过那些事,但我见过,应该比你懂得多些。”
阿稔彻底失语。他确实不懂,不懂为什么鸟吃了颗莓子就会变成人,更不懂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自己来做这些事。
等等,且不说人和鸟之间怎么下蛋,阿云也是只公鸟,公鸟怎么下蛋?
他又用力搓了把脸,却摸到一点湿意。一看手心,竟是血渍。
“啊!你的眼睛流血了!”阿云指着他叫道。
方才一连串的震惊太过剧烈,竟让阿稔暂时忘掉了疼痛。此刻注意力回转,痛楚复苏,他缓慢眨眼,眼皮内侧尖锐的摩擦感折磨着眼皮,他忍不住捂起眼睛。
“呃对,是昨天,不小心弄伤了。”他含糊地解释,避开阿云的视线。
阿云却露出一副“我静静看你编”的狐疑表情,根本不信,伸手就去解阿稔脑袋上缠绕的那圈破布带子。
“欸!别”阿稔想躲,却躲不掉。
阿稔的左眼紧闭着,蜿蜒的血痕从眼角渗出,像一道血泪。
阿云凑近闻了闻:“伤在里面吗?要不要紧啊?”
“不要紧。”阿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又想抬手去遮。
“那就是要紧了。”
阿云伸手抓住阿稔遮挡的手腕,命令道:“睁开,我看看。”
阿云的眼睛圆圆的,清澈明亮,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阿稔自惭形秽,狼狈地别开脸:“还是算了吧!”
“喂!”阿云不高兴了,抱着手臂:
“我们现在已经是伴侣了,伴侣就是要互相照顾,彼此不能隐瞒的。你遮遮掩掩,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伤得重不重?万一你瞎了,谁给我搭窝准备吃的?”
“”阿稔已经无力再去辩驳伴侣这件事了。该来的总会来,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认命般放下手,睁开眼睛。
那眼珠覆着灰白,没有光彩,没有生机。
“这是一种病,叫眼石症,无药可解的。得了这种病,眼睛会慢慢变成石头,眼皮会被石头磨烂,直到石头被养成宝石。”阿稔看着天。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我就快要死了。等你等你能飞走了,我就找个地方,自己死掉。”
他说完,很久都没听到阿云的回应。偏过头,看到阿云怨怼地瞪着他。
他以为阿云被这丑陋的眼睛吓坏了,心底涌起羞耻和歉意。他不敢再看对方,慌忙摸索着抓过破布条,重新把眼睛遮起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伴侣什么的你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不介意的。你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