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的目光缓缓下移:“尺子,是被哪只不听话的手藏起来的?”
“!”谢衔枝一时忘了哭泣,呆愣愣地看着他。
“不告诉我的话,两只手都要挨打了。”
那一定不能是写字的手。
谢衔枝颤颤巍巍地用右手握着左手腕,把左手的掌心递到季珩面前。他紧张地盯着季珩,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几乎在他摆好姿势的瞬间,
“啪、啪、啪。”
三下,清脆利落,已经结束了。
手上没什么肉,加上季珩顾及他旧伤未愈,力道比起上一次已经收敛了许多。但那尖锐的痛感还是迅速在掌心炸开,火辣辣地蔓延开来。谢衔枝立刻缩回手,合拢掌心用力搓揉。
等他再抬起头,那根尺子已经端端正正地摆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季珩回到他身前,捡起泛红的掌心吹了吹,笑道:“走吧,该吃晚饭了。”
当夜,谢衔枝久违地做了一个美梦,丰满的羽翼遨游于蓝天,微风吹拂羽毛,没有禁锢,没有枷锁与负担。
他越过密林,越过高山,越过原野,越过深海他没有停歇,他感觉自己逐渐变得轻盈,融进风里,化作了一片舒展的云,静静漂浮于高空,再无一丝烦恼。
吊坠
秋考当日,交卷铃响没多久,谢衔枝就裹着厚厚的棉衣一路哒哒小跑着从考场冲出来,老远就眼尖地看到停在路边的车。
车内开着暖气,他哆哆嗦嗦地坐进来朝手心哈了哈气,暖意从手心渗透进身体,才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这么冷吗?”季珩把他的手抓过来捂在掌心里,热量一点点传递过去:“现在还有十几度呢,到了冬天怎么办?”
谢衔枝对着他眨眨眼,突然哼了一声,把手飞快抽了回去:“考场那边,别人家家属第一句话都是问考得怎么样,你怎么不问我?”
他熟练地双手抱臂,没好气地斜着眼睛看季珩:“你压根就没指望我!跟我玩过家家是不是。”
为了准备考试谢衔枝没少吃苦头,天天被监督胁迫着挑灯夜战。但是,这空缺的知识实在是犹如女娲补天,比别人少念了十几年的书,再怎么赶也没法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补齐。
更别提那怎么都练不好的字,卷面分已经可以直接丢弃了。
虽然的确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这好像是谢衔枝第一次主动全力以赴地在克服一件难事,没有想过退缩,无论成功与否,季珩都觉得欣慰。
这只小鸟好像越来越通人性了。
季珩笑了:“好,我错了,你考得怎么样?”
终于听到他问了,谢衔枝眼睛一亮,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早没当回事就没跟你说,我昨晚梦到考题了!今天拿到卷子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