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他走进自己卧室,眉毛一跳。
他难以置信地退出房间,关上门,再打开,再关上,再打开。
竟然不是幻觉
只见谢衔枝背对着门,跪在他的床中央,埋头吭哧吭哧满头大汗地忙活,时不时还去身边的小推车里翻翻找找。
他的床,原本简洁得一丝不苟,只铺了一张床深灰色棉床单,此刻,堆满了谢衔枝收集的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宝贝”。
细看一下,有几条柔软鲜艳的羊绒围巾垫底,数根打磨干净的枝条,错落地搭成不规则的圆形轮廓。轮廓上还穿插装饰了一些小巧思,糖果包装纸,水钻发夹,游戏币全是亮晶晶的。
此鸟正把行李箱里翻出来的衣服一件件铺在圆圈里,跪在上面蹭来蹭去,企图用身体的重量把不听话的树枝和布料压实了。
季珩嘴角一抽:“你在干什么”
谢衔枝忙活到一半被打断,回头看到季珩,丝毫没有察觉他抽搐的嘴角和不太好看的面色,只严肃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你把环松开一点,我现在非常需要我的翅膀。”
“先说清楚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我需要拔几根羽毛。”谢衔枝从圈里爬出来,愤然抱臂,不屑地哼了一声:“这里的鸟太次了,羽毛又脏又乱,颜色也灰扑扑的,丑死了!我都盯了好几天了,没一只入眼的!还是得自己来!”
季珩头痛欲裂,咬着后槽牙到床边指着那圈:“我是问你羽毛的事吗?我是问,这是在干什么?”
“筑巢啊。”谢衔枝拍了拍巢里的衣服:“你放心,干净得很,都是我省吃俭用千挑万选买回来的。就连树枝都不是路边随便捡的,我去花店里买了好看的花,剪掉了花头和枝上的刺,每一根都自己清洗打磨过,绝对不扎皮肤!”
“”
季珩感觉有点头晕,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些天其实还一直陷在白子谦的异能之中,被强行降智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出现在眼前。
他抬头,就见谢衔枝目光沉沉,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催促地推了把他的肩:“行不行呀,就差最后一步了,再放一些羽毛就完成了。”
季珩抿了抿唇,那床上的小窝虽然诡异,但是看得出极其用心,原来小鸟这些天早出晚归竟然是在忙活这些。
他抓起谢衔枝的手,上面还有处理花刺时被扎伤的血痕。
他心里暖暖的,不由有些感动,一定是谢衔枝希望自己伤口好得再快一些,才贴心地给他做了这么一个窝。
可是,该如何告诉他,人类不需要在这样的窝里睡觉呢?
不对他被带偏了,应该问,好好地做着人,怎么突然返祖开始学鸟了
他没道理不知道床会比这个鸟巢舒服一万倍。
他斟酌着开口道:“你做这个巢,是想干什么呢?”
谢衔枝眨眨眼,大方道:“闵形前两天跟我说,你这个人太不顾家了,既不想着积极营救落难的家人,也不在意家人今后是否会无依无靠,置自己安危于不顾,这样是很不好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