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许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反抗,预想到自己已然活不成了,白子谦干脆将所有能量全数聚集,瞬间的爆发让几丝漏网之鱼最终逃出结界,直击季珩而去。
再然后,季珩便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院,至今没有恢复。
谢衔枝写到这里,感觉这些天的遭遇如同一场梦一般。
季珩也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在井底,饱受饥饿折磨,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直到井边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他以为是村民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警觉地起身,死死盯着井边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之中的可怖嘴脸却并未出现,井上隐约飘来了几句支离破碎的低喃:
“阿云养伤回到我身边”
他悄悄顺着井壁上爬,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翩跹而去的背影。
在井沿上,坐着一只小胖鸡,羽毛蔫蔫地贴在身上,似乎受了伤,他正奋力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嚎叫,伸着小短腿努力去够地面。
不对鸡应该不会是这种颜色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不顾他挣扎,把他一起拖入深渊。
他梦到了折断的飞羽,头顶鲜花的小鸟,漫天飞舞的蓝尾花,还有刀斧落在身上的钝痛
幽幽转醒的时候,他的双手还在因为那过于真实的痛感而轻颤。
太真实了他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好像真的曾经经历过一般
他意识艰难地回笼,偏头就看到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小桌子旁蛄蛹。
是谢衔枝。
他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把笔刁钻地卡在手指缝里,在纸上哗哗地乱涂乱画。
季珩一瞬感到有些恍惚,阿云,小胖鸡,还有谢衔枝
错综的影像在眼前慢慢交叠
“你在干什么?”季珩声音沙哑。
那抹眼泪的身影一顿,向他看来,对上眼睛的刹那就控制不住嚎哭起来,胡乱地抓了一把桌上的纸就朝床边跑来:
“你终于醒了,怎么这么久啊”
他吸了吸鼻子,看起来熬了几个大夜,眼圈通红。
那双手看起来又不如几天前那般灵巧了,笨拙地把那些写满奇丑无比大字的纸收得整齐了些,两手递了过去:“我在写日记我把前面的也都补上了,觉都没有睡,一直在写,刚刚才写完”
“”
季珩接过那叠递来的纸,虽然字很丑很大,一页塞不下几行,但累计起来竟足足写了有一个指节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