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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少年与医师(第2页)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里翻找某个确切的,却始终找不到,“自然到——甚至我都不清楚,我们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么,二位阁下又是因何分开的呢?”

风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踩在某个不可见的边界上。

但她还是问了。

不是冒昧,而是眼前这个白男人讲述海瑟音时的语气——那种坦诚的、不加修饰的怀念——让她觉得,或许他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白厄没有立刻开口。

方才谈论海瑟音时眉眼间那抹不自觉的柔和,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

他的脸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忽然有了重量——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强行按住的、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东西。

像是湖面依旧光滑如镜,但你忽然现那不是因为无风,而是因为冰层封住了所有的涟漪。

“……那是我的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却没有一丝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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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是清楚的,像是用钝刀在石板上凿出来的。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风堇的眼睛,可风堇却在那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在看着她——他是在看着某个更远的、更久的东西,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永远不会放过他的东西。

风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白厄的眼睫微微垂下了几分。

那是他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主动移开目光。

不是逃避,而是他需要把视线收回去,收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的角落里,才有力气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我犯下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的错。”

他没有解释那是什么错。

没有说那是在哪一年、哪座城、哪场战斗中生的事。

他只是把整件事最核心的、也是唯一还能被说出口的部分,从胸腔里挖出来,放在晨光下。

“而这,就是我们分开的原因。”

感受到气氛陡然沉重下来的风堇看着白厄那张在晨光中依旧平静、却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灰翳的脸,手忙脚乱地在脑子里翻找话题,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把刚才那个问题压过去。

“对了,白厄阁下!”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拍,带着一种刻意的、用力过猛的轻快,像是有人突然把收音机的音量旋钮拧过了头。

“我的导师那刻夏——他拜读过阁下的着作,并且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句话确实成功地打破了沉默。但方式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白厄眨了眨眼。

那层沉在眼底的灰翳忽然被一层更浅的、更直接的困惑所覆盖。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眉头轻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检索不到任何相关的条目。

“着作?”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疑惑是真真切切的,毫不设防,“可我没有什么着作啊。”

风堇见他被这个话题吸引,立刻加了一把劲。她的双手在身前比划着,语也比刚才快了不少:

“就是那本《大地兽的饲养及护理指南》!那刻夏导师说,那是他读过的最有实践价值的养殖学文献,里面的记录翔实,观察细致,许多结论都是前人未曾记载过的——”

她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在替自己的导师宣读一篇颁奖词。

这倒不完全是客套。

那刻夏确实是一个恃才傲物的学者,能被他放在眼里的着作寥寥无几,但他偏偏对大地兽情有独钟,而白厄那本笔记里的内容,精准地戳中了这位孤高学者为数不多的软肋。

白厄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露出了这场对话开始以来第一个可以被明确称作“笑”的表情——尽管那笑里揉着几分无奈、几分追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那个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个动作让他一瞬间看起来不像什么负世者,倒像是一个被老师当众表扬了作业、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其实只是自己乱涂乱画的少年。

“那不过是我的笔记罢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到几乎让人心疼的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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