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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过往（第7页）

顾南倦没有反抗，表现得很顺从。见岑立军打完了，顾南倦吃力地支撑起身子，脸色惨白，他轻蔑地凝视着岑立军，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你一直把创业失败的原因怪在妈妈的身上，像你这种人，自私虚伪，薄情寡义，根本就不配成功。老天垂怜你，让你活到现在，可你不珍惜，你都快忘了吧，当年若不是妈妈用自己的嫁妆为你兜底，你能有现在吗？你说你活得多窝囊，连子女都看不起你。”

岑立军的醉意瞬间清醒，机械般地歪着头，鼻息间冒着粗气。创业失败一直都是他心里的刺，轻轻一碰就会被点燃。

顾南倦慢慢站起，活动了下手腕：“垃圾。”

短暂的和谐过后，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一把刀刺进了顾南倦的腹部，岑立军怒吼着，表情几近扭曲，力道很重，他完全是下死手。

顾南倦瞪大眼睛，嘴巴半张着，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赤红着眼看向岑立军，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明明他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为什么心口还是那么痛。

或许所谓的血缘关系，真的会带来无法想象的疼痛。

岑立军倏地反应过来，视线移到手中的刀上，吓得连忙松手。

顾南倦瞬间失重，向后仰倒在了地上。他盯着瓷白的天花板，悬挂灯发出的光慢慢形成了一块看不清的糊状。他忽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颤，笑了很久很久，笑到眼眶发酸。

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可他感受不到疼了。

岑立军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走，这时房门被人撞开，几名警察冲进去：“别动，举起手来。”

岑立军被警察固定住。

顾清影和顾虞走到门口，看见里面这一幕，顾虞双腿一软，张着颤抖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顾清影愣在原地，久久无言，一动不动，只有眼眶里的泪无声地掉下来。

警察拿着对讲机说话：“这里有重伤者，让医护人员上来。”

顾虞一步一顿地爬过去，警察连忙搀扶她，顾虞拼命挣扎着，她说不出话，只有“啊”和重口呼吸的声音。顾虞左右看向两位警察，不停地指着顾南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以此恳求他们救救她的孩子。

警察安抚着顾虞的情绪。

医护人员将顾南倦放在担架上，紧接着送到救护车上。

担架从顾清影的身旁经过，顾清影思绪凌乱，呆滞地望去，伤口出现溃烂，渗出鲜血，顾南倦即使是闭上了眼睛，他的笑意依存，没有哭，没有后悔，没有害怕。

顾清影不敢想象，当时的他得有多痛。

顾南倦在赌，赌他一定会成功。

是的，他成功了。

顾南倦醒来的时候已是手术后的第四天。他转头，见顾清影靠在椅子上，安静入睡着，顾南倦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