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没了?”
&esp;&esp;“小启……”
&esp;&esp;“为什么谢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esp;&esp;“小启——”
&esp;&esp;“现在你竟然还在问我什么时候保你出去?”
&esp;&esp;谢光誉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esp;&esp;谢承启松开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
&esp;&esp;他没再坐下,就这么站在谢光誉的椅子旁,低头看着他。
&esp;&esp;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谢光誉好像又老了几岁。
&esp;&esp;“谢执在砺石…是什么身份。”谢光誉声音都变得浑浊,竟然有几分谢建的影子。
&esp;&esp;“没查到,”谢承启实话实说,“但魏河风很紧张他,职位应该不低。”
&esp;&esp;谢光誉颓败地坐着,从知道谢执和砺石有关起,他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esp;&esp;绝望如密云,彻底笼罩住谢光誉。
&esp;&esp;可是不行!他不想死!
&esp;&esp;谢光誉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浅,他像条被甩到岸上的游鱼,在剧烈的缺氧和恐惧中,猛地抬手抓住谢承启的衣服。
&esp;&esp;“小启,小启!我不想回去!会死的!你救救爸爸!”
&esp;&esp;“什么样都好,你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假身份,制造一场事故!我可以去欧洲,去北美!你爷爷在瑞士那边还有人脉,你把我送出去!你救救爸爸!”
&esp;&esp;可谢承启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令人发寒的笑。
&esp;&esp;“制造事故?”谢承启看着谢光誉抓在自己腰间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爸,你忘了你就是因为一场&039;制造&039;的事故,才穿上这身衣服的吗?”
&esp;&esp;谢承启慢慢俯下身,看着仰头求他的这张苍老面孔,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esp;&esp;“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谢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sp;&esp;“后来我想通了。”
&esp;&esp;“是因为谢执吗?”谢承启眼里的憎恨赤|裸|裸射向谢光誉,“不是,是因为你啊,爸。”
&esp;&esp;“你没有后悔过吗?”
&esp;&esp;“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妈?”
&esp;&esp;谢承启眼睛逐渐漫上血色。
&esp;&esp;“为什么要生下谢执?”
&esp;&esp;“为什么要同意他回到谢家。”
&esp;&esp;“为什么没让江德海撞死他!”
&esp;&esp;“都是因为你!”
&esp;&esp;谢承启一声响过一声。
&esp;&esp;“你才是让我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esp;&esp;“谢承启!你!我是你爸!”谢光誉听着谢承启大逆不道的话,浑身痉挛着抬起手,朝着谢承启的脸颊扇过去。
&esp;&esp;“啪”一声,谢承启不费吹灰之力,像是抓住一根风中的苇杆般,抓住谢光誉颤抖的手臂。
&esp;&esp;谢光誉眼睛瞪得更大,因为充血也变得一片血红。
&esp;&esp;“谢承启,你别忘了,是你让我去找江德海的!”
&esp;&esp;谢承启一把挥开谢光誉的手,直起身,再度居高临下看着谢光誉。
&esp;&esp;良久,吐出一句足以压垮谢光誉的——
&esp;&esp;“你有证据吗?”
&esp;&esp;…没有。
&esp;&esp;谢光誉最后一口气倏地散了,浑身被死气笼罩。
&esp;&esp;“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谢光誉声音变成了绝望的空洞,“你费了那么大劲,来见我最后一面,就为了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