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甚至已经发现有一辆运输车在跟着你。”
&esp;&esp;“可你还是什么都没跟我说。”
&esp;&esp;“如果不是我派人跟着你,现在我还在回别墅的路上。”
&esp;&esp;祁漾以为自己是极度冷静的。
&esp;&esp;从会所到青河那一路,完全陌生的路段,他没漏掉一个导航指令。
&esp;&esp;他让辛君璇开街区的灯,调监控,去查那辆运输车。
&esp;&esp;他分出心神去安抚内疚的997。
&esp;&esp;他开着车穿过露天货场,彻底拦住失控的宾利。
&esp;&esp;一切秩序井然到好像他只是一个下达指令的局外人。
&esp;&esp;祁漾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esp;&esp;直到他朝着谢执喊出这句“如果不是我派人跟着你,现在我还在回别墅的路上”。
&esp;&esp;这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后怕如潮水,将祁漾整个吞没。
&esp;&esp;如果他没有派人跟着谢执会怎样?
&esp;&esp;如果他不在会所,赶不过来怎么办?
&esp;&esp;如果997以后也不能及时出现怎么办?
&esp;&esp;祁漾难过地意识到,没了997,只要谢执不愿意,只要谢执想瞒着,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在经历什么。
&esp;&esp;祁漾手臂上的划伤在这一瞬间疼得厉害。
&esp;&esp;“这世上就没什么你在意的东西。”
&esp;&esp;谢执朝着祁漾又靠近一步。
&esp;&esp;祁漾再退一步。
&esp;&esp;不远处那辆添越车灯忽然闪了闪。
&esp;&esp;祁漾眼睛被刺了两下,他朝着那辆车的位置看过去。
&esp;&esp;直到现在,祁漾才敢认真去看那车的模样。
&esp;&esp;漆面支离破碎,刮痕从车头到车身,像被人拿着刀豁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esp;&esp;而车门彻底变形。
&esp;&esp;祁漾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
&esp;&esp;他说话的声音再不复之前的冷静,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esp;&esp;“我知道你想要谢家偿命,可明明有那么多办法,明明有…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esp;&esp;“晚一点就晚一点,你一个人太累就不要一个人,你可以跟郑密他们商量,可以跟我商量,要帮忙就说,我也可以跟家里开口。”
&esp;&esp;“明明身边那么多人在,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搞成这样,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esp;&esp;强绷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反扑,延迟的崩溃灭顶般冲下来。
&esp;&esp;后怕,不断回溯的恐惧,劫后余生的空白,对谢执拿命去搏机会的气急,种种情绪交织,一股脑压下来。
&esp;&esp;祁漾在所有人注视下,膝盖倏地往前一倾。
&esp;&esp;“漾漾!”
&esp;&esp;“祁少!”
&esp;&esp;身后被祁漾那一连串话打得七零八落的一群人,在惊呼中正要上前。
&esp;&esp;“砰”,很轻的一声,祁漾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esp;&esp;谢执声音在抖,手在抖,却将人抱得很紧。
&esp;&esp;怀里的人整个人都是弓着的,像一只应激的猫。
&esp;&esp;谢执听到一声比喘息还要小声的哽咽。
&esp;&esp;祁漾呜咽的声音那么轻,却贯穿谢执整个心脏。
&esp;&esp;他眼泪滚烫,砸在谢执肩头。
&esp;&esp;“别哭。”
&esp;&esp;谢执再说不出其他话,连一句“我没事”都想不到,只不断重复着“别哭”两个字。
&esp;&esp;谢执的体温透过肌肤,渡到祁漾身上的这一刻。
&esp;&esp;祁漾终于卸掉所有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