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到这个,邵裕城很轻地笑了下,他双指点着那棕褐色的玻璃瓶,朝着蒋高轩推过去。
&esp;&esp;“新药,刚过临床试验不久,”邵裕城语气平淡到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没提交上市申请和审批,但已经投入小规模的使用。”
&esp;&esp;没审批上市,却已经投入使用,蒋高轩看着玻璃瓶里的药片,心头一紧,他又问了一遍:“…什么药?”
&esp;&esp;“还没确切的名字,一款神经保护剂,是为ptsd设计的原型药。”
&esp;&esp;邵裕城给蒋高轩空掉的茶杯又倒了一杯冷山泉,推过去,刚好推到和那药瓶平行的位置。
&esp;&esp;“主要针对创伤后失语症的一款辅助药。”
&esp;&esp;“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酒精?”
&esp;&esp;“原理差不多,削弱前额叶皮层的理性控制,抑制杏仁核处理恐惧焦虑的功能,来放大情绪本能。”
&esp;&esp;邵裕城慢条斯理。
&esp;&esp;“就像那句,酒后吐真言。”
&esp;&esp;“放心,”邵裕城曲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蒋高轩喝水,“只是一款精神药物,没什么成瘾成分,很安全。”
&esp;&esp;邵裕城每说一句,蒋高轩掌心的冷汗就密一层:“裕城哥打算把它用在谢执身上?”
&esp;&esp;一整个晚上都挂着得体微笑的邵裕城,终于在蒋高轩这句话里拿掉微笑的壳子。
&esp;&esp;茶水第二次煮开。
&esp;&esp;茶香滚着热汽,从壶嘴、砂壶盖缝隙间争先恐后涌出来。
&esp;&esp;邵裕城不断回想今晚有祁漾在的各个场景,从停车场到宴席间。
&esp;&esp;那人一点都没变,无论在多喧嚣的环境,多混乱的场合,永远是宴会上最漂亮的那一个。
&esp;&esp;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就会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esp;&esp;永远被人簇拥,被包围。
&esp;&esp;可就是这样,身边总是围满了声音,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人,却把光照向了一个私生子。
&esp;&esp;一整个晚上,祁漾没有离开过谢执一步。
&esp;&esp;席间有人过来递酒,有人过来搭话,有人来送专门给他备的出院礼物,应接不暇,一个接着一个,即便是这样,那人目光始终分了大半给他身边的人。
&esp;&esp;前厅宴会结束,席间前呼后拥前往露天草坪开启下一轮,祁漾第一件事,也是转头去问他身边那人要不要去。
&esp;&esp;他身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
&esp;&esp;满身污渍,满身血迹。
&esp;&esp;“谢执回到天城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还不够多么。”
&esp;&esp;邵裕城的话让蒋高轩一下抬起头来。
&esp;&esp;“就一年,整个天城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esp;&esp;“然后承启出了车祸,谢老爷子心疾复发去瑞士疗养,赵天心策划码头绑架,谢执没事,赵家内斗,漾漾先是坠海,又差点被赵天心炸死在那艘货轮上。”
&esp;&esp;“炸死”两个字如同一把冰锥,扎在蒋高轩身上,他张口想和邵裕城说没那么严重,可事实是,赵天心引爆炸药那一刻,的确带着杀心。
&esp;&esp;邵裕城直直看着蒋高轩,砸下更重的一句:
&esp;&esp;“这样一个危险分子,你们竟然放他留在漾漾身边?”
&esp;&esp;蒋高轩像被什么东西锢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esp;&esp;身体和大脑那种撕裂感好像更强了,蒋高轩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整张脸能动的好像就只有眼球。
&esp;&esp;邵裕城看见蒋高轩的视线落在他身前那瓶药上。
&esp;&esp;良久,邵裕城从一旁描着千山飞鸟的茶盘上,挑了个乌金釉薄胎品茶杯,捏着湿帕,提起壶柄。
&esp;&esp;壶一倾,清澈透亮的滚茶落入杯中。
&esp;&esp;邵裕城端着那斟满茶水的乌金釉茶盏,起身,越过横在两人中间的茶桌。
&esp;&esp;就两步的距离,邵裕城走得也很缓,蒋高轩却觉得一步一步都踩在他心口。
&esp;&esp;“砰”,薄胎杯触到实木茶桌,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邵裕城放下茶盏,脚步却没停。
&esp;&esp;他又走了两步,越过蒋高轩肩膀,绕到蒋高轩身后。
&esp;&esp;邵裕城伸出一只手,搭在蒋高轩肩膀。
&esp;&esp;“我知道漾漾在意那个人,也知道谢执在码头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