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也让医生确认……”
&esp;&esp;“我说,”谢执说话语调音量都没变,可每个字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不用。”
&esp;&esp;管家咽了口唾沫,又想起祁漾的叮嘱,硬着头皮正要继续说话,走廊那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esp;&esp;“管家,谢三少都说不用了,你担心什么。”一道阴恻的声音跟着脚步一同传来。
&esp;&esp;管家回过头去,看清为首男生样貌的瞬间,下意识看了谢执一眼。
&esp;&esp;无他,来人叫程远,是谢家在安州的一支远亲——
&esp;&esp;三个月前,谢老太爷让谢执跟了一个项目,就在安州。
&esp;&esp;据说动静很大,天城都有所耳闻。
&esp;&esp;“你放心,我们恰巧路过,听到了,这么多人帮你作证,你确实来过,是有的人不知好歹,那他是死是活,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esp;&esp;管家闻到了火药味,此时也不便多留。
&esp;&esp;“小谢总如果有需要,随时吩咐。”管家说完,朝着那几人礼节性点头,带着医生离开。
&esp;&esp;“谢执,少拿乔,你不会真以为这船上有人在意你的伤吧?”
&esp;&esp;“恰巧路过”的人就这么停在了谢执门口。
&esp;&esp;“管家喊你一声小谢总,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esp;&esp;“如果不是祁…”程远说着,衣袖突然被他身后的人扯了一下,似是在提醒什么。
&esp;&esp;祁。
&esp;&esp;谢执把玩着袖扣的动作停下。
&esp;&esp;程远咽下了要说的话,继而突兀地笑了声。
&esp;&esp;“也是,跟你说这些干嘛。”
&esp;&esp;“既然亲戚一场,那我也不妨好心提醒提醒你。“
&esp;&esp;“好好养伤,小谢总,”程远嘴角一点点咧开,恶意丝毫不遮掩地漫出来,“毕竟,蒋少还等着&039;感谢&039;你对祁少的救命之恩呢。”
&esp;&esp;程远声音阴冷黏腻,故意把最后几个字的音调拖得极长。
&esp;&esp;可谢执还是那副模样。
&esp;&esp;依旧漠视。
&esp;&esp;偶尔扫过一眼,也像在看一滩烂在墙角的泥。
&esp;&esp;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拿着从谢家乞来的一点权力,在他程家的地盘耀武扬威。
&esp;&esp;新仇旧恨如同两股突涌的潮水,搅上程远心口。
&esp;&esp;肩膀有伤是吧。
&esp;&esp;以为自己&039;救&039;了祁少是吧。
&esp;&esp;程远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朝着谢执肩膀的伤口处狠狠抓去——
&esp;&esp;一声惨叫在游艇一层走廊荡开。
&esp;&esp;程远连衣角都没碰到,手腕便被谢执攫住。
&esp;&esp;冲撞间,谢执掌心那枚袖扣蓦地从指间滑落,发出一声轻响后,滚动两圈,停在那群人脚下。
&esp;&esp;“谢执你干什么!”
&esp;&esp;“你疯了吗!”
&esp;&esp;“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敢动手!”
&esp;&esp;七嘴八舌,如同水入油锅,嘈杂一浪高过一浪。
&esp;&esp;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一枚掉在地毯上的袖扣。
&esp;&esp;混乱中,在剧痛里挣扎的程远在那袖扣上重重踩了一脚。
&esp;&esp;玛瑙还完好,底下的圆盘没了,粉末拨片碎了一地。
&esp;&esp;谢执微低着头,眼皮垂落,看向它。
&esp;&esp;留不住的东西。
&esp;&esp;跟那条平安扣一样。
&esp;&esp;攫在程远关节间的手微微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