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算算,要是先买个小的过渡,过几年再换,中间折腾的钱、税费、装修,加起来也不比现在省多少。不如一步到位,省心。”
&esp;&esp;王烟听着,没吭声。
&esp;&esp;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esp;&esp;这套房子他们看了大半年,从朝阳看到海淀,从两居看到四居,最后定下这套,就是图它一步到位。
&esp;&esp;学区、户型、地段,什么都好,就是贵。
&esp;&esp;“而且咱俩现在的收入,负担得起。”
&esp;&esp;他把王烟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凉,他的手热,他捂着,慢慢搓了搓。“你店里的生意一直很稳定,我这边每年加上奖金打底也有个两百多万,那边明年还有个项目奖,算下来,压力也没那么大。”
&esp;&esp;“我就是心疼钱。”王烟嘟囔了一句,“这京城一套房,要是在老家,都够咱普通老百姓直接退休了。”
&esp;&esp;高韩烨笑道,“可是回了老家,也不一定有现在收入啊,且不说由奢入俭难,就说单单这孩子的教育资源这块儿,京城这边其它地儿可比不了。”
&esp;&esp;其它的通通抛开不说,就单单论985,211高校的密集程度,再加上地域保护,那名额都比其它城市多多少了。
&esp;&esp;“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咱俩多努力几年,等房贷还完了,咱俩还年轻,如果收入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平,存款也不少。”
&esp;&esp;“到时侯孩子也大了,咱们想在哪儿退休就在哪儿退休,京城一套房,老家一套房,冬天去南方,夏天回北方,不想回就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那才叫退休。”
&esp;&esp;烟被他那副一脸认真又带着蠢萌的表情逗笑了,拿枕头砸了他一下。
&esp;&esp;高韩烨接住枕头,顺势往她那边凑了凑,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靠在一起。
&esp;&esp;床头台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esp;&esp;树影摇动。
&esp;&esp;烟靠在他肩上,手指头无聊地卷着他睡衣的袖口,卷起来又放开,放开了又卷起来。
&esp;&esp;“等咱们退休了,你孩子也长大了,说不定没多久就成家立业了。到时候你不得在家帮忙带孙子啊?”
&esp;&esp;韩烨的眉头皱了一下。
&esp;&esp;他伸手把王烟作乱的那只手按住,捏在掌心里,不让她乱动。
&esp;&esp;“臭小子谁生的谁带,”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把他带大还不够啊?还带孙子?我退休了还不能清闲两年?”
&esp;&esp;“那总得帮衬帮衬嘛,万一到时候人家两口子工作忙?”
&esp;&esp;高韩烨说,“那大不了我掏钱给他们请保姆总行了吧。”
&esp;&esp;王烟听着他那一口一个“臭小子”,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esp;&esp;她的语气还是开玩笑的,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认真的很。“小子?”她偏过头看他,“你喜欢男孩儿?”
&esp;&esp;高韩烨愣了一下。
&esp;&esp;他低头看着王烟,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亮晶晶的,
&esp;&esp;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跟她十指交握,握紧了些。
&esp;&esp;“这都什么时代了,”他说,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还男的女的呢?生男生女都一样。”
&esp;&esp;王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那我要是生个女孩儿,”
&esp;&esp;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不会失望?”
&esp;&esp;高韩烨眨了眨眼。“失望啥?”
&esp;&esp;“失望不是男孩儿啊。”王烟低下头,手指在他掌心里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两下又停住,“大多数人不都喜欢男孩儿。”
&esp;&esp;“哦,照你这么说——”高韩烨眉毛挑起来,“我那么喜欢男孩儿,生了女儿就会失望。我喜欢男的喜欢成这样,我还找女的做老婆干嘛?”
&esp;&esp;王烟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高韩烨的表情认真极了,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是在推导一个逻辑严密的论证。
&esp;&esp;“我直接去找个男的不就好了,”他说,声音越来越理直气壮,“都不用生,直接把人当儿子养,无痛当爹!省了奶粉钱尿不湿钱学区房钱,还省了二十年的操心。划算不划算?”
&esp;&esp;王烟瞪着他,嘴微微张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高韩烨看着她那副表情,憋了两秒,没憋住,嘴角先翘起来了。
&esp;&esp;然后王烟也笑了,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笑得往他怀里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她笑得出不来声,拍了他一下,“你这什么歪理啊,这能一样吗?”
&esp;&esp;高韩烨被她拍了一巴掌,也不躲,顺势把她搂住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带着笑:“歪理也是理。反正你别想那么多,生男生女都一样,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又不用种田,男女都一样。”
&esp;&esp;“况且真要是个闺女——”
&esp;&esp;“真要是个闺女怎样?”
&esp;&esp;他声音放软了,“真要是个闺女啊,那不更好?我小时候就想有个妹妹,没捞着。现在自己生一个,圆梦了。”
&esp;&esp;王烟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咚咚咚的。
&esp;&esp;她没说话,但搂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esp;&esp;“好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