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游樵突然出声。
&esp;&esp;“我大概知道他想去哪儿,虽然我不觉得那地方有。”
&esp;&esp;年轻的女将军摩挲姜弥给她打制的护腕,浓密的眼睫遮住神情。
&esp;&esp;“我怕他犯轴,阿弥不会想让他这样。”
&esp;&esp;“这里只有我拦得住他。若是真找不到,还来得及把他带回来。”
&esp;&esp;“欸?可是我们师父还在清修啊,若是施主有事,不妨在外面多等一会儿?”
&esp;&esp;那小沙弥神情为难。
&esp;&esp;“打扰佛祖可是大不敬!尤其是这种……”
&esp;&esp;“那应该算什么罪过?”
&esp;&esp;贺缺并没有等他说完就猛然抬头,看着这孩子一脸不明白,干脆换了个说法。
&esp;&esp;“我是真有急事……我来担这个罪过。”
&esp;&esp;“你们赎罪是什么个流程?”
&esp;&esp;那年轻人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进来就说要寻静安师父,谁拦都拦不住,径直就往这边赶。
&esp;&esp;他应当是很累了,长而漂亮的眼下都是青黑,英俊的颊面微微凹陷下去,嘴唇也因为缺水而皲裂。
&esp;&esp;但他的眼睛又很亮。
&esp;&esp;像是有火。
&esp;&esp;灼灼地、执着地在眼底燃烧。
&esp;&esp;“我认得你,你上次偷偷找我师弟打听,还爬我们这里的树,说要看你的夫人……可是这次这里没有你的夫人。”
&esp;&esp;小沙弥看向他。
&esp;&esp;“若说我们主持和世外还有所联系,但静安师父根本就不干扰俗事,你要么还是……”
&esp;&esp;他记得对面这双眼睛。
&esp;&esp;总是带着笑,总是游刃有余,旁的或是傲慢或是恭敬,或是带着敬畏,只有他,冲上来就和这些年轻沙弥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说小师父们,我想打听个地方。
&esp;&esp;那是俗世里难得干净的一双眼睛。
&esp;&esp;但它现在浸满了痛苦。
&esp;&esp;“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我只知道这里可以试一试。”
&esp;&esp;他朝着小沙弥深深拜了下去。
&esp;&esp;永远带笑的嗓音现在干涩无比。
&esp;&esp;“……求小师父相助。”
&esp;&esp;“就说姜弥夫婿,镇戎侯贺缺,求见静安师父。”
&esp;&esp;还有二十二个时辰。
&esp;&esp;“所以他是在跪山门?”
&esp;&esp;赶到这里的游樵震惊抬眼。
&esp;&esp;她本就是问完之后一路狂奔,赶到这儿的时候感觉脑浆都快被朔风和颠簸马背摇匀,但好在女将军下马和说话都算得上平稳。
&esp;&esp;现在她感觉她站也不怎么站得住了。
&esp;&esp;旁边一直没作声的滑川扶了她一把,但游樵连道谢都没顾上就继续追问。
&esp;&esp;“那么高那么长,一步一叩首……就算是他要去,你们也不拦着吗?”
&esp;&esp;“不是,你们师父说了能救吗?”
&esp;&esp;不然贺缺失心疯了,两个时辰的路被他强压成一个时辰,气都没喘匀就一步一叩首?
&esp;&esp;那可是伏岭山!
&esp;&esp;当年开鉴门武试放在这里都被抗议太难爬不上去的伏岭山,现在让贺缺一步一叩首往上爬?!
&esp;&esp;“可是拦不住啊,我刚说洗清罪孽一般都从这里上去,他一句话不说便上去了……”
&esp;&esp;“他有什么罪过啊!他就想救阿弥……他只是想救人啊!”
&esp;&esp;“贺缺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