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陛下!小心!”
&esp;&esp;他厉声,“躲开那边!”
&esp;&esp;这一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esp;&esp;更多的人疯狂地扑向他,将薄奚尤也团团围困在其中。
&esp;&esp;而皇帝的面色已然苍白一片。
&esp;&esp;姜弥有越在险境脑子思索越多的习惯。
&esp;&esp;她和尖叫的女眷们一齐后退,手还按在她出门前拿的镯子上。2
&esp;&esp;但姜弥从方才救驾之恩的猜想已经到了其他地方。
&esp;&esp;……一个造反过的人,他真的只想救驾吗?
&esp;&esp;就算他当时筹谋的时候只想让皇帝不得不信任和依赖他,并且一石多鸟铲除异己,但靠近皇帝之后呢?
&esp;&esp;更可怕的猜想浮在脑海。
&esp;&esp;皇帝身边无人。
&esp;&esp;野心勃勃、满怀仇恨的乌鞑质子近他的身,到底会发生什么?
&esp;&esp;女孩子按着镯子的骨节用力到发白。
&esp;&esp;……要用吗?
&esp;&esp;要为了这件事用吗?
&esp;&esp;大相国寺两位师父的嘱托言犹在耳。
&esp;&esp;“这是虎狼药,虽说能让你半炷香之内恢复如当年,但你的内力被强行调动,到时候还能不能护住你的心脉……就不好说了。”
&esp;&esp;那药是姜弥恳求了半年才要到的。
&esp;&esp;她当时遭逢大难、性情大变,少年的热血傲骨却仍在,不甘心无声无息死在病榻之上,祈求半载,终于拿到了那颗药。
&esp;&esp;这药现在在她的镯子里。
&esp;&esp;姜弥今日出门之前心慌,她不知在想什么,在那只放了一堆毒药暗器的镯子里放上了这颗药。
&esp;&esp;这镯子还是贺缺在平筑堂学习的时候给她打的。
&esp;&esp;姜弥跟着他学武,但是这东西是个长期的过程,少年人不放心,死缠烂打当时教他们打铁做小东西的那个师傅,研究了许多时日,将这东西做了姜弥十三岁的生辰礼。
&esp;&esp;少年递给她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esp;&esp;“拿着这东西就好多了!里面装上东西,咱们一方面是还手,但是对面要是太吓人,那咱们就对他上这玩意,你看这个机关,咔一下子,你里面装的毒针什么的都会飞出来!”
&esp;&esp;姜暮当时羡慕得很,在旁边插嘴。
&esp;&esp;“那这岂不是话本子里面的暴雨梨花?”
&esp;&esp;“你能不能想个别的名字!这东西是你姐姐的,自然得起个独一无二的才成!”
&esp;&esp;这只镯子一直戴在她手上。
&esp;&esp;从前世到今生。
&esp;&esp;从十三岁到十八岁。
&esp;&esp;……贺缺送的。
&esp;&esp;是了。
&esp;&esp;贺缺。
&esp;&esp;那些温存的、眷恋的、落在她颈窝颊侧的吻,那些几乎是虔诚祈祷的“姜昭昭长命百岁”,那些两个人好不容易可能拥有的未来。
&esp;&esp;……但是贺缺。
&esp;&esp;我重生来,要的就是保护这河山。
&esp;&esp;药不知何时滚进喉。
&esp;&esp;姜弥轻轻闭了下眼。
&esp;&esp;薄奚尤已经“逼退”了纠缠在他旁边的人,终于瞅准了一个空缺,猛然翻滚,终于冲向了面色苍白、仍然努力保持威严的皇帝。
&esp;&esp;但努力也只是强撑。
&esp;&esp;因为与此同时,北境的“质子”已经露出一个狞笑,从靴底抽出的长刀雪亮,即将劈砍向皇帝——
&esp;&esp;一切的时机、一切的准备,一切一切都恰到好处!
&esp;&esp;没人能和他抢这个功劳,没人能事后追究,今日之后,薄奚尤将重新得燕京皇帝青睐,他所筹谋的将再次拉开帷幕!
&esp;&esp;薄奚尤已经站起了身——
&esp;&esp;“啪——”!
&esp;&esp;谁也没看到那是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