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有跪在她身边的贺缺看得分明。
&esp;&esp;……可爱。
&esp;&esp;像偷偷变脸的猫。
&esp;&esp;进来的是风尘仆仆的褚折鹤与梅甫之,方才怒喝那个就是更为暴烈一些的褚折鹤。
&esp;&esp;两人方才应当是刚从狱中出来,肩上还都披着御寒的厚氅,进来便朝着上面行礼。
&esp;&esp;“陛下,娘娘,太后娘娘。”
&esp;&esp;皇帝示意他们免礼。
&esp;&esp;褚折鹤将手里的一沓供词交给皇帝,然后神情冷峻地拱手。
&esp;&esp;“其一,前面臣前去查探,证明满覆舟身上并无其他伤痕,死前更是不曾遭到虐待,这一遭也是他的要求,郡主和侯爷才前往去探望他。哪个会这么傻,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知晓的情况下下毒,不想过了吗?”
&esp;&esp;这一遭姜弥早就指出来过,薄奚尤正想说话,但那边显然没完。
&esp;&esp;因为褚折鹤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esp;&esp;“其二,至于郡主口中确有此事,当年救下大燕将士的药本就是她与老肃雍王亲身试药,这些年一字不提,武功身体都废成了这副模样,如今连说一句真话都成了无病呻吟?”
&esp;&esp;他盯着薄奚尤,眼神冷得如同淬了霜。
&esp;&esp;“功勋至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esp;&esp;“如此作风、如此疑心,怎么能叫人不心寒?”
&esp;&esp;这是姜弥做出的反击。
&esp;&esp;她从看话本子以及和薄奚尤的相处就知道,薄奚尤并不清楚当年姜弥到底是为了什么中了毒,满覆舟也没有和他说——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顾忌还是没来得及,但他确实不曾知晓。
&esp;&esp;按照话本子来说,这是让他未来追悔莫及的起始。
&esp;&esp;但姜弥不在乎这个。
&esp;&esp;她只知道这是她这回破局的关键。
&esp;&esp;不曾知晓好啊。
&esp;&esp;不曾知晓,利用和嘲讽起她来毫不手软,不曾知晓,才跟着她的诱导会踩她所谓的弱点。
&esp;&esp;随军作战,尚且要的是趁人不备,更何况这种攻心战?
&esp;&esp;姜弥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当年和父亲以身试药,这是肃雍王府荣宠不衰的丹书铁券,纵然是刚正不阿的梅甫之与褚折鹤,也为了当日姜弥伤怀。
&esp;&esp;她已经验证过一次了。
&esp;&esp;而这招不能她亲自说。
&esp;&esp;虽然姜弥早就不在乎,但她并不介意用此来为她自己做个保护。
&esp;&esp;为国有大功至此的人,受了委屈这么久的人,忠心耿耿至此的人……
&esp;&esp;怎么可能为了泄一时私愤做这种事情?
&esp;&esp;姜弥心说一个个的都搁这儿逮着他们这对苦命人算计。
&esp;&esp;被自己不知晓的情况坑了一把,感觉怎么样啊,薄奚尤?
&esp;&esp;薄奚尤到底怎么想的不重要。
&esp;&esp;上位者们已经做出了反应。
&esp;&esp;皇后率先颔首。
&esp;&esp;她一听闻出事便赶了过来,方才一直没出声,就是为了等适时的时候帮忙。
&esp;&esp;比如此刻。
&esp;&esp;“平川方才所说本无不妥,质疑到底需要证据。”
&esp;&esp;“满覆舟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两个孩子又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这不就已经够了吗?”
&esp;&esp;她说到此处,一向平和的面容也微微带了恼意。
&esp;&esp;“还有,什么叫还能活多久,阿弥立了这么大的功勋尚且来不及嘉奖,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种诅咒人的话?”
&esp;&esp;“莫说阿贺动怒,便是再挨一顿打也值得!”
&esp;&esp;太后并未对此做出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