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像夏夜傍晚尚且烙着热的风。
&esp;&esp;“阿贺,这不是你的错。”
&esp;&esp;“别怪你自己了。”
&esp;&esp;“哪怕你不是为了我,我就能不难受了吗?”
&esp;&esp;贺缺嘶哑出声。
&esp;&esp;姜弥仍然在贺缺脸颊上的手顿住了。
&esp;&esp;贺缺察觉出来了姜弥那一瞬的僵硬。
&esp;&esp;他眼里仍然浸着泪,那双总是勾着愉悦笑意的眼尾现在通红一片,但手却早就按在了姜弥的手上,红透了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又委屈又固执。
&esp;&esp;“我是因为你疼才哭的,阿弥。”
&esp;&esp;他一字一顿。
&esp;&esp;“不管你救的是我还是其他人,不管你当年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esp;&esp;她指尖尚且沾着那人的泪。
&esp;&esp;手指却被握住,从脸颊放在了心脏处。
&esp;&esp;沾满了水痕的指尖被用力按在年轻人的胸口上。
&esp;&esp;那点湿意在布料洇开,仿佛心脏也在落泪。
&esp;&esp;但姜弥只感觉到掌心地下蓬勃的热意。
&esp;&esp;以及又急又重的心跳。
&esp;&esp;“我都是这个反应。”
&esp;&esp;“我都一样痛苦。”
&esp;&esp;贺缺垂下了眼。
&esp;&esp;他话音顿了顿。
&esp;&esp;“当年我也是混账,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是在把我推开,但我抹不开脸,也真的生气……你这么对我,我很难过。”
&esp;&esp;“你答应过我要陪在我身边。”
&esp;&esp;却在那天说,滚吧贺缺。
&esp;&esp;我不要你了。
&esp;&esp;他声音越来越低。
&esp;&esp;“我不想和你说难听话,但我又实在难受,我就先走了,我想我会回来……下一次也许就好了。”
&esp;&esp;那是贺缺和姜弥认识的十年里头一次爆发如此大的争执。
&esp;&esp;但贺缺其实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以为这只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一次争吵,阿弥很难过,所以说的话也很伤人。
&esp;&esp;但是会好的。
&esp;&esp;和之前一样。
&esp;&esp;在贺缺的视角里,他终于回到了燕京,虽然阿弥仍然和他吵了几次,但还是回心转意,愿意和他拜天地,做同舟共济的一对夫妻。
&esp;&esp;而另一个世界,却是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这辈子都没再这么认认真真说过话。
&esp;&esp;下一次也许就好了。
&esp;&esp;贺缺这么想。
&esp;&esp;但他不知道。
&esp;&esp;下一次是二十多年后。
&esp;&esp;是一生一死,是阴阳两隔。
&esp;&esp;是坐在坟头前相顾无言,是死也没能再见一面。
&esp;&esp;贺缺啊。
&esp;&esp;他们没有下一次了。
&esp;&esp;二十岁的年轻人说话有点磕巴,似乎在斟酌自己少年时期的那点别扭心思该怎么讲才能不显得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