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实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没有那么会讳莫如深。
&esp;&esp;甚至很多事情贺缺都是知道并且参与的。
&esp;&esp;雍州军驻守西南雍州,贺缺姑母云麾将军带领的军队在西北,两方说起来远,但中间分的没有那般分明。
&esp;&esp;雍州军陷入苦战,云麾将军当时恰好在西边,是最先赶去支援的一批。
&esp;&esp;而贺缺也在其中。
&esp;&esp;所以当时雍州军因毒被西南人毒倒的一大批,不少年轻的、伤的没那么重的将领被以“回京述职”的名义送往燕京,其中就有永远奋战在第一线的贺缺。
&esp;&esp;那一场明明已经赢了。
&esp;&esp;却比输还要惨烈。
&esp;&esp;“当年其实没有研究出来解药,是毒药,对不对?”
&esp;&esp;“……是。”
&esp;&esp;“是叔父以身试毒,然后是你,你们父女两个亲自试药,以毒攻毒,那废掉的一半内力是因为替他排毒,或者是替我……或许两者都有,但确实是为了我们。”
&esp;&esp;“算对。”
&esp;&esp;“你当年、当年和我说的那些。”
&esp;&esp;贺缺突然哽住了。
&esp;&esp;他呼吸骤然急促,偏了偏头,许久才转过来。
&esp;&esp;“也不是真心话吗。”
&esp;&esp;姜弥骤然沉默下来。
&esp;&esp;……爹的。
&esp;&esp;为什么一定要提这一段。
&esp;&esp;当时肃雍王已经去世,姜弥瞒着姜暮,和那个名义上的巫蛊大师、实际上的毒师背地里继续研究药。
&esp;&esp;然后她发觉这毒性她也受不了。
&esp;&esp;仅仅几日,姜弥的身子迅速虚弱下去,原本常年锻炼出的漂亮流畅的肌肉塌下去,修长有力的年轻身体一日一日掏空,变成了仅有皮囊的空壳。
&esp;&esp;康复的贺缺来找她的时候,姜弥其实已经停了药。
&esp;&esp;因为现在调配出的效果还不错。
&esp;&esp;因为大部分将士都已经活了过来。
&esp;&esp;因为……
&esp;&esp;那是个雪夜。
&esp;&esp;贺缺来的仓促,恰好撞上了让仆从们扫雪关门的姜弥。
&esp;&esp;两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想起来进去。
&esp;&esp;“我前些日子实在是起不来,才让家里仆从带了东西,对不起,阿弥。”
&esp;&esp;少年贺缺神情歉疚,“但我现在好些了,过些时日就启程,我一确定、一痊愈就来找你了。”
&esp;&esp;“那些客套的话我不说了,我就想过来陪着你。”
&esp;&esp;“你要真的太痛苦,将这些交给阿暮,你给我走,跟我去边疆散散心,怎么样?”
&esp;&esp;大病初愈的人脸色尚且苍白。
&esp;&esp;却能更清晰地看出那点颊面上的红晕。
&esp;&esp;“……我们,我们到底有婚约,姑母又在那儿,没人会说我们什么,你跟我去一段时日,我们跑马、看关外的花、看长河落日。”
&esp;&esp;“我带你去瞧一瞧关外,好不好?”
&esp;&esp;少年贺缺确实比现在坦诚。
&esp;&esp;因为他连伸出手想要拉姜弥都要鼓足勇气。
&esp;&esp;但姜弥的指尖一片冰凉。
&esp;&esp;——因为确实太痛了。
&esp;&esp;呼吸和骨肉都在痛。
&esp;&esp;说每一句话都在痛。
&esp;&esp;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恢复了、有着大好前途,却想带她走的人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