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喊昭昭也没用。”
&esp;&esp;姜弥听得出来他这是服软的意思,轻轻勾了下唇。
&esp;&esp;当年和她表白心意的人海了去,真是被他拿捏了心意了又舍不得才那么难过,谁让他在这儿跟她造次!
&esp;&esp;姜弥自觉终于拿捏住了这动不动就非得谈感情的畜生,手下也微微松了松,好容易微微仰身,手却再次一紧——
&esp;&esp;贺缺竟然是在姜弥松手的时候,一把钳住女孩子的腕,然后再次拽向他!
&esp;&esp;姜弥本就没稳住身形,此时更是好险差点直接倒在他身上。
&esp;&esp;刚才还游刃有余的指尖险而又险地按在年轻人的胸口。
&esp;&esp;现在根本没空感受这点诡异的好手感,因为贺缺仍然是仰着头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却对着她愕然移过来的目光已经绽了笑意。
&esp;&esp;气定神闲。
&esp;&esp;……很是讨厌。
&esp;&esp;女孩子又惊又怒。
&esp;&esp;“贺润暄!”
&esp;&esp;“嗯,在呢。”
&esp;&esp;贺缺笑着应了一声。
&esp;&esp;少年人就这样风流地、轻佻又散漫地笑。
&esp;&esp;手上的力道轻巧却不容置疑。
&esp;&esp;他盯着姜弥。
&esp;&esp;然后轻轻侧过头。
&esp;&esp;唇印在女孩子苍白的手腕内侧。
&esp;&esp;干燥。
&esp;&esp;炙热。
&esp;&esp;那本来应该是个极为克制的动作。
&esp;&esp;但那双蛊惑人的、漂亮的黑色眼珠定定地盯着她。
&esp;&esp;从始至终。
&esp;&esp;“知道了,不乱动、不乱吓人,保证对你尊敬。”
&esp;&esp;他笑着承诺。
&esp;&esp;但顿了顿,又垂着眼想到什么,微微一哂。
&esp;&esp;“但是昭昭,我若是一点没反应……那你才该毫不犹豫拒绝我。”
&esp;&esp;明明是深秋,两个人衣冠楚楚出门的时候却都像是出了汗。
&esp;&esp;姜弥眼睫还氤氲着雾似的水珠,唇角绷得笔直,贺缺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亦步亦趋跟在姜弥身后。
&esp;&esp;青檀和红藤不敢问这两个昨日闹着还要分房睡的活祖宗为什么最后还是前后脚出的门,只是看姜弥用膳不让另外一个接过来处理,就知道有些人定然是没讨着好。
&esp;&esp;但好在姜弥不喜欢挂脸。
&esp;&esp;也可能是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笔越来越说不分明的糊涂账,所以两个人用了早膳、消了汗之后,便裹好衣物出了趟门。
&esp;&esp;既然划清楚了范围,姜弥和贺缺便知晓该做什么了。
&esp;&esp;姜弥在马车上拆了乌陶的信。
&esp;&esp;她昨夜拜托她了件小事,是当时心情极差的姜弥留给薄奚尤的一点教训,也是她为了铺垫做的一个局。
&esp;&esp;乌陶传信向来言简意赅,交代便是结果。
&esp;&esp;昨日薄奚尤失态,纵然有满老大人打圆场,人人心中也会记他这一笔。
&esp;&esp;姜弥深知他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看法,唯一在乎是自己声名和未来,也不等拖延,请乌陶帮忙,将那些薄奚尤给官员们准备好、当堂呈上来的礼掉了包。
&esp;&esp;既然是刺,就该现场发作。
&esp;&esp;他薄奚尤不是体贴周到、细心周全么?
&esp;&esp;这掉了包的廉价礼物,若是他送的,那便到底是不通燕京喜好的异族人,若不是他送的——肯定不是他送的,薄奚尤便成了连下人也管教不好的蠢货。
&esp;&esp;这种场合都能被坑害,这赏菊宴半数权都在他手上,能做好么?
&esp;&esp;姜弥默不作声当了一局的花瓶,却是将所有人的关系网捋了个清楚。
&esp;&esp;迅速出手。
&esp;&esp;探其怀,夺之威。主上用之,若电若雷。1
&esp;&esp;经书讲的东西,本就该活学活用。
&esp;&esp;更阴的是,姜弥并未全让乌陶调换,而是随便选了部分,于是一半名贵又对合人心意的笔墨纸砚、花瓶摆件儿,一半却是不知道哪弄来的廉价东西,粗鄙顽劣,难等大雅之堂。
&esp;&esp;盖着红布,又顶顶贵重,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