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场乌龙揭过,乌陶定好的包间也终于腾了出来,三人顺利落座,开始商谈正事。
&esp;&esp;既然姜弥将贺缺带来,又摆出这个态度,那这便没什么需要避开他的。
&esp;&esp;乌陶直接进入话题。
&esp;&esp;“你怀疑的事情我已查了,薄奚尤的人大多在六桥春与鹦鹉楼,他和朝堂官宦有联系也多靠腌臜风月,但明月楼管理铁桶一般,不是他这样的质子能插手的。”
&esp;&esp;说起来正事,对面刚才似乎还在闹别扭的小夫妻都坐直了。
&esp;&esp;贺缺薄唇微抿,姜弥眼神专注,从乌陶这边瞧去,竟然有五六成的神似。
&esp;&esp;贺缺这几日和姜弥盘算,将两个人知晓的事情坦诚布公来谈,一点一点梳理,试图捋清和拔出薄奚尤到底笼络上了谁,又如何送他进去。
&esp;&esp;虽说姜弥和贺缺都在燕京长大,但贺缺从军数载,不宜和同僚私交过密,现在来往的朋友也多是开鉴门旧日同窗,了解这些人际网并不多。
&esp;&esp;不然前世他也不会陷入那种众矢之的。
&esp;&esp;但姜弥不是。
&esp;&esp;姜弥少时交游广阔,宦海沉浮后又养病清修,朋友遍布三教九流,譬如眼前这位,从来燕京小住就开始帮姜弥的忙。
&esp;&esp;“但你是对的。”
&esp;&esp;乌陶喝了口茶,“这几日深秋,又快到太后生辰,宫里正在筹备赏菊宴,太监宫女、礼部工部都出来活动,人来往得多了才好找,结果真让我等到了一点眉目。”
&esp;&esp;姜弥肩背挺得笔直。
&esp;&esp;“姐姐请细说。”
&esp;&esp;好在对面也并不打算卖关子。
&esp;&esp;“乌鞑的探子出现的次数很多,且和宫里的人来往重叠多的很……你们要寻的人,是不是和宫里有交集?”
&esp;&esp;姜弥和贺缺对视一眼。
&esp;&esp;“他们府上管得铁桶一般,我并不能探听到什么,但我跟了他们几个下属小厮,确定了几个范围,你可以叫你们的人跟一跟。”
&esp;&esp;涂着蔻丹的指甲推来厚厚一叠纸。
&esp;&esp;姜弥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列出来的人名和地点,知道这位是真的下了力气,心里相当感激。
&esp;&esp;……虽然大概确实有点多。
&esp;&esp;比如当年他们念书、为他们开蒙的那位院判,比当时她设计的更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竟然也在其中。
&esp;&esp;“多谢乌陶姐姐。”
&esp;&esp;“客气了,举手之劳。”
&esp;&esp;乌陶摆了下手。
&esp;&esp;但贺缺觉得不对。
&esp;&esp;仅仅是交个信,全然可以像上次一样,传那只没什么用险些被炖了的鸽子——何苦大老远将姜弥叫过来一趟?
&esp;&esp;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esp;&esp;“所以今日,乌姑娘可是还有要事,才叫昭昭来?”
&esp;&esp;这一句引得两人都转过了头。
&esp;&esp;而乌陶却只是笑。
&esp;&esp;“我们许久没见了,前些日子又忙,就不能只是故友团聚么?”
&esp;&esp;她们确实许久不见。
&esp;&esp;那时乌陶被人追杀,逃进了姜弥的屋子。
&esp;&esp;还不等她威胁,那面色苍白的小病秧子便从从容容打开了红木大柜,示意人进去,然后又专心煮她那苦得离谱的药去了。
&esp;&esp;“……不曾见过。”
&esp;&esp;“既然受伤,想来血腥味重,可我这儿哪就有了味道呢?”
&esp;&esp;“还请先生别处查查,就算抓到了人,也莫要在佛门清净地动血腥。”
&esp;&esp;一句一句慢条斯理。
&esp;&esp;声口如甜润清水,温柔蕴藉。
&esp;&esp;乌陶一开始还担心那小姑娘被见色起意,但她那些仇家竟然从头到尾,也没有言语冒犯,竟然就真的这么走了——
&esp;&esp;大柜被重新拉开。
&esp;&esp;单薄的人歪了下脑袋。
&esp;&esp;“他们走了,你要出来处理一下伤吗?”
&esp;&esp;相当平静。
&esp;&esp;不管是用过分浓烈的药掩盖血腥气,还是藏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和那些末路狂徒对话。
&esp;&esp;都有一种“你们爱怎么疯怎么疯,大家都随便就好了”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