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立刻传来了软绵绵的娇嗓,比之平日温吞的嗓音更为急切。
莫辞的脚下只得一顿。
阮顷盈被搀着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站稳,眼角余光处便是寒光一闪,接着便瞧见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着莫辞的方向。
“有刺客!”
她惊呼了一声,两眼瞪得溜圆,下一刻便瞧见莫辞猛地一个转身飞踢,将那支箭斜踢到了一侧的门柱上。
太子府门前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阮顷盈确定那支箭没有伤到人,眼前就忽地天旋地转,一阵眩晕直冲头顶,眼前的景物也随即变得模糊,身子不受控地缓缓往下瘫软了下去。
……
等她有了意识,还没睁眼便听见了连翘和紫苏的声音。
“你是怎么喜欢上你的肖大哥的?”
紫苏嘘了一声:“你小声些,别吵到了阮姑娘休息。”
“我还不够小声吗?姑娘睡得正着呢,我只是突然有点儿好奇,你就告诉我吧。”
“咳咳……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同他身世相仿,他也是从小逃难来的长京,我和他相谈的时候觉得投缘而已……”
阮顷盈缓缓睁开双眼,身世相仿?
喉咙突然有点子发痒,她咳嗽了两声,方才还在谈话的两个丫鬟便蓦地一顿。
“您醒了?”连翘先一步凑过来,“殿下正在外间跟太医谈话,栖雾方才去茅房了,南栀去给您取新衣裳了。”
紫苏捧着人参须水过来:“姑娘先喝点儿水润润嗓?”
“嗯。”阮顷盈轻轻应了一声,顺着紫苏的手喝了两口热饮。
*
谢宸历来温润从容的眉眼此刻染了几分凝重,目光沉沉睇着眼前的人。
“宋太医,她当真没有大碍?”
宋让已年过半百,医术在太医院也算得上拔尖,阮顷盈的脉他从小把到大,已是再熟悉不过。
此刻他弓着腰,姿态恭谨。
“殿下放心,阮姑娘此番是一时惊吓所致,同她自小的弱症无关。”
谢宸闻言黑睫微垂,遮掩住了他眸中翻涌的忧色。
宋让悄悄探身:“殿下,您说的那味避子药,微臣已研制得差不离了。”
“嗯。”谢宸静静看着他,“母后那里,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让的身子压得更低:“殿下放心,微臣明白得很。”
谢宸眉峰微蹙:“你所说的姬神医,真能让她同常人无异?”
宋让默了默:“她是微臣的师姐,自小就极具慧根,一点就透,是天生的医者,三十年前师姐的医术就已经比微臣强上数倍,这些年的名声也必不是空穴来风。”
“孤知道了。”谢宸垂眼看着他,“这件事同她保密。”
“微臣晓得。”
门口忽地响起两声敲击声,谢宸侧首,看清来人后,又回头,倾身扶起了宋让的双臂。
“今日劳烦宋太医,孤让人送你回去。”
宋让拖着沉闷的嗓音:“殿下言重了。”
莫辞和宋让擦肩而过,走到谢宸身侧轻声回禀。
“抓了活口。”
后者扫他一眼,唇线微微绷直。
“将人看紧,吃点儿苦头也无碍。”
莫辞眉心一跳,冷着脸应了下来。
要怪就怪今儿那人撞上了阮姑娘。
*
阮顷盈喝了几口人参须水,就缠着紫苏问她跟方才那个肖大哥的事。
紫苏被她缠得没法,只得苦思冥想给她传授了几句心得。
于是,谢宸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阮顷盈的那一句——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