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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纷争二(第1页)

第372章纷争(二)

一九六一年的广州会议和北京会议,因为要审议和部署中印边境军事斗争问题,因此会议比历史上推迟了整整一个月,一直到四月十一日才展开。

主席南下广州,召集华东局、中南局、西南局及所属各省、市、自治区负责人参加的工作会议,而刘主席与总理、陈芸、曾席圣在北京召集北方各局负责人与会,两会一南一北,目的是贯彻八届九中会议通过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新方针。

主席并不是一个人南下,而是带了三个工作组深入基层进行调查研究,通过亲身走访与调查,主席发现了公社化过程之中,大队内部和生产队内部的平均主义的问题,他认为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并且写信给刘主席的北方会议,认为应当认真讨论这些问题,不过这封信最后又没有发出,他决定将两个会合并成一个,到广州开中央工作会议。

然而就在主席决定召开中央工作会议之时,北京的会议却没有广州的顺利,这场会议由刘主席主持,同样讨论农村工作的问题,只是他与总理的发言结束,定下讨论基调没多久,作为负责农村具体工作的曾席圣,将将上台发完言,却并没有迎来掌声,而是又一次受到了批斗。

会上有人指出:‘过去有人一心要搞‘单干’,这是反对公社化,是公然站在了‘过渡时期总路线’的对立面。’随着争论的引起,随即就有人指出:‘应当检讨过去安徽地区农村工作的问题。’更进一步将批斗对象指定到了曾席圣身上。

一群人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将一场国家重要的会议,成功的演变成了批斗会,而批斗的对象则变成了曾席圣。

随着会议上指责的人越来越多,曾席圣的帽子也越来越多,诸如‘隐藏在党内的资产阶级代表’、‘破坏党的总路线’、‘破坏人民公社’‘破坏伟大领袖的公社化运动’、‘党内有一个反党集团’等等,罪名足足有大几十条,要求曾席圣给予解释。

总理没想到这些人既然敢将之有会议上的问题,引到大会上来公开化、扩大化,但面对这一情况,他为了避免成为所谓‘反党集团’的一员,便选择了闭口,而刘主席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因此他站了出来,认为这样的指责是不对的,企图将会议扳回正轨,只是他的努力并没有成功。

刘主席在会上说道:“这次会议是讨论八字方针的执行问题,关于曾席圣同志是否有问题,这不是本次会议讨论的主题,何况就过去的工作而言,我认为曾同志无论在中央还是在地方的工作,都是取得了良好成绩的,这一点主席也是多次赞赏的。”

刘主席的话音刚落,与会的人群中,就有人公开站出来说道:“如果他没有问题,那就请他说—说,1953年,他就说农村地区搞‘单干’能提高农业种植积极性,这个话他有没有说过?他还支持富户,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思想!”“曾席圣你应当解释一下,庆州同安县搞的示范,实行所谓的‘一般性市场经济’,其实就是再走资本主义道路,这是不是在你的支持下完成的?”?

“安徽是全国资产阶级大本营,有一个资产阶级的大头子,现在这个头子进了中央,还要企图在中央搞资产阶级复辟。”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人支持他,那么说明中央里可能隐藏了一个资产阶级反动集团,这是有人指挥的!”话风越说越离谱,刘主席见形势完全不对,这是冲着他来的了,于是便气愤的说道:“你们说曾同志有问题,还说中央有一个资产阶级反动集团在指挥,谁是指挥?谁是反动集团?”“谁支持,谁就是反动集团的指挥!”有人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刘主席。

这让刘主席气坏了,怒道:“你们中的一些人,搞社会主义建设水平如何不知道,但是搞批斗倒是很会来事,你们又是受谁的指挥?!想要批倒曾同志,也要拿出过硬的证据出来,为了批斗而批斗,这是为了党的事业发展吗?我看你们中的一些人就是要搞事情!”总理坐在主席台上一言不发,他见这个事情越扩越大,已经开始向刘主席发动攻击了,为了缓和局势,想了想便说道:“既然同志们想要曾席圣同志做解释,那就请他解释一番。”

其实刘主席现在也确实搞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要搞曾席圣,还是要搞他,如果这只是一个引子,那么他就必须得说话,但是现在总理发了言,将问题重新回到曾同志那里,他觉得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的时机,于是便决定先静观其变,没在发言了。

这时与会的康升,见有人超出了批斗计划,要将事态扩大到刘主席身上,便也出来打圆场说道:“刚才有同志说中央里隐藏了资产阶级反动集团,还有人指挥,你们想说什么?要将矛头指向谁?谁是指挥?这个问题要搞清楚!”康升作为人大副委员长,又是政治局常委,同时还是主席思想出版社的副社长,理论小组组长,属于主席的绝对心腹,他的话一出来,一下子就将事情的范围给控制住了,那些马仔们自然知道,现在还不能将问题引到刘主席身上,于是便又集中火力开始向曾席圣发起了总攻。

什么叫百口莫辩,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作为当事人的曾席圣被迫出来做解释,他说承认自己说过可以在安徽地区试验责任田这种观点,但是并没有实行,至于支持‘富户’这个观点,确实是当时自己对社会主义建设认识不清,他愿意作检讨,但是他从未反对过‘公社化’,更没有反过党的总路线。

“那庆州同安县搞资产阶级复辟,成立了一大批资本家,这个事情你要怎么解释?”又有人要求他进行说明。

“同安示范县的成立是中央的决策,我在地方是根据中央指令在执行,所以说我在安徽搞资产阶级复辟,我坚决否认。”曾席圣进行了说明。

“作为地方省委书记,同县这样一个人口几十万的县城,没有进行公社化,这个是不是事实?你还说你没有反对‘公社化’,反对党的总路线?我看你就是又要怎么解释?”“同安县是没有进行公社化,但实行的是集体化。”

“同安县是不是搞了责田任制度,进行了单干?这一点你是否要否认?”“同安县是中央确定的示范县,是为了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新道路,那里的一些行政与政策都是经过中央批准的?”曾席圣解释道。

“你这是胡说八道!是在蒙骗中央!你作为地方书记,这么大一个地方不搞公社化,却走苏联的‘集体道路’,还反对公社化,将田地交给农户‘单干’,我看你就是隐藏在党内的‘苏修分子’、是隐藏在党内的最大‘资产阶级代言人’!”曾席圣继续解释道:“我说过,同安县是中央批准成立的示范县,那里的一切政策都经过中央的批准,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查阅中央的相关文件。”

“那是你在蒙骗中央!你就是在借着中央成立示范县的契机,实行个人资产阶级思想,大搞资产阶级复辟,反对党的总方针,总路线!”“我认为曾席圣的企图已经很明确了,他就是混进中央高层的资产阶级代言人,企图窃取党有胜利果实,他有一个大阴谋!”越描越黑,曾席圣见至少有十几名与会的人在攻击自己,而刘主席、总理、陈芸以及大多数同志全都不作声,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恐怕过不了了。

任何解释都没有用,在那些攻击自己的人眼中,解释就是遮掩,就是他的阴谋,就在他在酷署里被吓得冷汗直流,不知道如何应对之时,终于那些攻击他的人,从地级负责人,上升到了省级负责人。

高冈见曾席圣已经默不作声之时,他知道时机到了,于是便出来说道:“曾席圣同志,中央对你很信任,主席也对你过去的成绩很是赞赏,但即便过去那些‘单干’言论是你认识不够清楚的问题,那么现在同安示范县没有进行公社化的事情是否是真实的?”曾席圣沉默半晌,他只好点了点头:“是真实的,但我还是要说明,那是中央批准给予示范县的政策。”

“那中央在批准这些政策之前,你是否向中央就真实情况以及后果进行汇报了呢?你是有这个能力和责任的。”高冈问道。

杀人诛心!这个问题曾席圣无论如何回答,他‘欺骗中央’的事情都将坐实,如果他回答汇报了,那就需要证明,一旦查出来没有,那就是对党不忠,是反党阴谋分子,如果他回答没有汇报,那就是向中央隐瞒真相,是隐藏在党内高层的‘反动派’。

横竖都是死!事实上,对于同安和固安两个示范县成立的所有内情他全部知道,同安县示范县的成立完全是因为方叶一手促成,而固安县只是为了给同安县打掩护的,但是他不能说,因为这是国家的重大绝密。

这个锅他得背,而曾席圣的火气也上来了,他一推眼镜,气沉声硬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欺骗中央,我自参加革命以来,对于党的事业从没有二心,你们说的那些东西,主席自有评断,我不再作任何解释,你们要针对我,那就来。”

曾席圣直接选择闭口,而这样一来,对于他的批斗就无法继续了,形势可能会反转,于是一个超级大人物终于站出来了,就见康升微笑着说道:“曾席圣同志,你这是什么话,同志们也只是要你作些解释,你说清楚不就行了嘛。”

“栽脏陷害,我说不清楚。”曾席圣说道。

“你的意思是同志们说的那些事都是不成立的?同志们是在栽脏你?”康升依旧一脸笑容。

曾席圣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康升,顿时脑海之中一片清明,他终于知道是谁要整他了,原来这位才是背后的大人物,可是他想不明白,康升是人大副委员长,自己与他也没有任何仇怨,这是要干什么呢?

曾席圣抽出烟点了起来,他不再说话,而面对他的这种态度,又一轮猛烈的批判到来,至少有十几名同志纷纷起身,指着他,要求他说清楚,然而曾席圣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因此面对指责,他选择了三缄其口。

不说话就成了吗?事实是不成的,因为不说话就是默认,就给了攻击他的人更多的理由和借口,于是他的历史旧账被翻了出来,从革命时期一直到新中国建设时期,各种历史纷纷上场,为的就是证明他是隐藏在党内的‘坏分子’。

如果方叶在这里,他一定会目瞪口呆,他过去看那些历史小说,那里的政治斗争,手段是如何的高超,如何的智计百出,事实上,在现实中的政治斗争,根本就没有那么高的水平,完全就是泼脏水,—群人站起来各种扯大旗批判。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事实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群人来指责一个人,让他的所有解释,全部变成无效应对,然后无限扩大,断章取义就成,出来解释也罢、闭嘴也好,都没有什么用,任何正面、反面的回答,都会被无限的延伸下去,然后成为新一轮攻击的借口。

总理实在听不下去了,特别是对曾席圣革命时期的批判,当时曾同志在他的手下,如果这种批判成立,那他自己不也要被牵扯进去了?所以总理他忍无可忍了。

就见总理黑着脸说道:“其它的不说,曾同志革命时期从事党的情报工作,他的革命历史我是非常了解的,不存在一些同志所说的那些情况,如果谁认为有,那么我就让中央来调查,若是没有,说的话要承担责任!”总理一招‘反坐’祭出,顿时让对曾同志革命历史批判的问题停了下来,至少那些背后之人,现在只是想干下曾席圣,还没有想将刘、周一网打尽,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所以火力便直到曾同志为止。

—场工作会议,又顺利的演变成了批斗会,情况很快汇报到了主席那里,而在广州的主席,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批判也完全没有准备,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同样陷入了思索。

曾同志,主席还是很看好的,属于自己人,所以一开始对曾同志的批判,他想到的是刘主席,他在想是不是他要夺权,至少第一时间是如此反应。

既然北京那边的会议开不成了,主席便要求两个地方的会议合并,到广州来开个中央工作会议,既是总结和部署中央接下来的工作,让中央的首长们全部下去,搞一个调查研究之年,也打算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内情。

四月中旬,两处会议合并,广州中央工作会议将正式召开,而在会议开始之前,康升便来到了主席的住所,向他打起了小报告。

“你的意思是曾席圣是有问题的?”主席一身汗衫短裤,躺在躺椅上问道。

康升说道:“他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是不少同志对他的一些做法是有不同看法的。”

“那你是什么看法?”主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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