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五月风暴与测试
“反对独裁统治!要求政府改革!”、“实现教育平等、解除审查限制!”“增加工人福利!每月200美元!”、“八小时工作制,必须实行!”“男女平权、保护环境!”、“要自由、要民主、要平等!”五月十三日,法国巴黎的街道上,游行的队伍人潮汹涌,高呼的口号声此起彼伏。这是一场史无例的大抗议,大罢工,全法国90多个省,一千多万人,参与了进来,学生、工人、学术领袖们纷纷上街,抗议法国政府的各项政策,也包括戴高乐的独裁统治。
五月风暴席卷法国,而在遥远的东方,北京的一所大学里,一夜之间,宣传栏上贴满了大字报。当五月清晨的阳光散下校园里时,青年学生们正拿着饭盒围在宣传栏前,查看着上面书写的内容。
《反对修正主义》的巨大标题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一名女学生正在大字报前高声的朗读着:“修正主义在社会主义阵营不是孤立的,伟大领袖说要反对任何形式的修正主义,然而在我们国家,修正主义分子恐怕已经悄悄上台了。”
“他们在南方的庆州搞资本主义的‘—般性市场经济’,他们在中央成立‘新经济发展委员会’;现在,他们终于向社会主义计划经济这—根本制度下手了,他们公然违背社会主义路线,违背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堂而皇之的刨中国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度的墙根!”“毫无疑问,修正主义分子已经打进了我们的内部,正在侵蚀和腐蚀红色政权,他们要将中国的革命带往何方?! …。”
自六四年八届十一中全会正式确定解除阶级斗争四年以来,国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激烈的文章了,特别六四年后进入大学的学生来说,他们同样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很多人甚至—边吃着稀饭,一边听着演讲,全当这是在看新闻。
“让一让,让一让。”就在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之时,陆校长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睛,仔细的朝文章看了看,而后便对随行之人问道:“这是谁贴的?赶紧揭下来!”两名同志上前,在学生们一片诧异的目光中,几下就将红纸写的文章撕成几块,而陆校长则站到了同学们的面前就道:“中央早有规定,校园是搞学术的地方,不是搞政治的地方,大家都散了,散了,都回去上课!”“等等!”之前朗声阅读的那名女学生正气凛然的高呼―声,而后便走到了陆校长面前,挺起胸膛、义正言辞的质问道:“陆校长,我们学习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社会主义建设?”陆校长一看就知道这名学生是来挑事的,因此并没有回答,却见学生继续讲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你心虚了?”她—转身,张开双方举起说道:“同学们,请听我说!伟大领袖说过‘青年人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是我们的!’作为新时代的学生,我们的任务就是紧紧跟随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实现四个现代化,将中国建设成为了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
“然而,现在的形势已经很危急了,一些修正主义分子,公然站在了社会主义的对立面,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更是站在了伟大领袖、革命导师毛主席路线的对立面,他们反对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度,企图破坏这一制度,这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脚,就是在走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同学们,伟大领袖说过,社会主义的未来在我们的肩上,作为青年人,我们要勇敢的站出来,同这样的反动修正主义做斗争!革命万岁!伟大领袖万岁!”一些原本在陆校长喝令下,正陆续离开的学生又返回身来,他们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同学们中间,又有一人一振臂高呼了起来:“同反动修正主义做斗争!革命万岁!伟大领袖万岁!”接着又有一人同样高呼了起来,巨大的高呼声,回荡在校园里,不一会就四周的学生们都汇聚了过来,陆校长一看就知道要坏事了。
于是他赶紧说道:“同学们,请听我说,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已做出了指示,阶级斗争结束了,现在学校是搞学术的地方,政治的问题在没有中央新的指示下,不许走进校园,同学们都散了,该吃饭的吃饭,该上课的上课。”
他一个转身,朝面前的那名学生说:“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女学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喝道:“我是哪个系的不重要,我站在革命的一方,站正革命正义和真理的一方,倒是你这个校长,请问你站在哪一方!?”陆校长脸都黑了,他知道这个问题无论回不回答,自己都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若回答则必然继续掀起革命话题,若不回答那么他就会被对方扣上‘资产阶级代言人’的帽子。
“你不要在这里煽风点火,我以校长的身份要求你,立即回到你的教室,否则后果自负!”陆校长喝斥道。
那名女学生,却是横眉冷对:“哼!你吓不倒我们,革命终会将你们这类资产阶级学术败类一网打净!”说完,她便昂首挺胸的离开了现场。、陆校长几人回到办公室,立即将撕下来的大字报拼到了一起查看了起来,几人皆是面色严肃,作为经历过无数政治斗争和建国以来的历次运动,大家当然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聂元子,我有印象,好像是哲学系的党支部女书记。”校教务长指着文章下的名字说道。
“校长,这事非同小可,应当立即上报教育部。”另一位同志提醒道。
陆校长自然知道要上报教育部,但是他得先将这件事在学校发生的情况搞清楚,于是便让校教务长派人去将聂元子请了过来,对,没看错就是请,因为他不知道聂的背后究竟是谁,若这是中央要搞的,他将人给举报到了教育部,将来妥妥就是反动派。
聂元子四十多岁,戴着━副黑边眼镜,皮肤白皙,长得斯斯文文,柔柔弱弱,陆校长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将这件事同她这样的女同志联系到一起。
教务长亲自给聂元子打了一缸茶,聂元子则全程脸上带着一股子自傲的笑意,仿佛她知道找她来干什么,而她则一点也不怕。
“聂同志,我们是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贴上这么一篇大字报的。”教务长问道聂元子平静的喝了口茶水,缓缓落下茶缸,这才回道:“这个事情你们还是不要问得为好。”
陆校长二人双目一碰,就见教务长再次问道:“你知道要跟我们说一些吧,否则就以你私自写政治性文章在校园散播这一条,学校就能对你进行处分了。”
“处分?”聂元子嘴角微微一翘,颇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谁处分谁还不一定呢?”“你这个同志怎么这样说话,我们现在也是找你来了解情况,你什么都不说,再这样我们只能将你交给公安了。”教务长气愤道。
“崔同志,不要有情绪,还是我来问吧。”陆校长见教务长生气了,便立即阻止了起来。
他看向聂元子说道:“聂同志,无论是谁的要求,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工作也好开展啊,还请你理解。”
这话比崔同志说得中听得多,聂元子这才扬了扬眉毛,声色却依旧平缓:“这是上面的指示。”
“上面是谁?”陆校长问。
“上面的人是谁你们不必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指示来自核心。”说到这里聂元子的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面前过去高高在上的陆校长和教务长,在她眼中这—瞬间就变成了小人物。
陆校长和崔教务长二人心中皆是同时咯噔一下,但陆校长还是问道:“是中央哪位首长的指示吗?”“我不能告诉你们。”聂元子说:“这件事你们如果一定要阻止,就要想好结果,我是替上面办事的人。”
陆校长脸上一阵青一阵黑,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啥意义了,但还是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替哪位大人物办事,但是教育部早有规定,不许未经同意在校园里宣扬政治,并搞政治运动,这件事我会上报教育部,至于对你的处罚,要看上面的意见。”
“随便。”这一刻,聂元子根本不带怕的。
事情很快上报到了教育部,何部长顿时火冒三丈,他第一时间下令对此事展开调查,对于上面什么意见,他并没有理会,至少目前他没有接到上级的任何指示,那么就得公事公力。
第二日,大学里再次出现了大字报,而且文章更多了,矛头就差直接点名刘邓二人,当日聂元子被带走,不过既惊奇又毫无意外的一面出现了,仅仅一日后,聂元子全须全尾的回到了校园里,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回来后,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嚣张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日,人民日报上刊载了法国国内爆发学生运动和工人运动的文章,上面将法国的抗议运动写得热血沸腾、慷慨激昂,新闻的图片中,法国学生们高举红旗和伟大领袖的照片,各色法文标语更是铺天盖地。
聂元子看到人民日报上的内容,顿时备受震撼,接着她又收到了新的‘指示’,这让她热血上涌,觉得一个天赐良机已到,于是第三篇大字报出现了——《世界学生大团结,反对内外一切修正主义》。
文章矛头直指中央,她指出中央里隐藏着一个‘修正主义集团’,他们擅于伪装,利用伟大领袖的信任,‘干着同苏联—样的社会修正主义路线勾当’,而此前中央分布的计划经济调整政策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在文章中说‘修正主义分子窃居高位,企图利用手中的权力将中国变成一个资产阶级国家’,是‘彻头彻尾的反动势力’,她呼吁青年学生们应当勇敢的站出来,保卫社会主义胜利果实。
—连数天几篇文章,早已经受到其它学校学生的关注,随即一场大串联在私下开始了,北大、清华、地质学院、航空学院等几所大学的一些学生串联到了一起,召开起了串联大会,聂元子在会上指出,应当借鉴和学习法国学生运动的有利时间,在国内也搞一场学生大运动。
为了更好的在各自学校开展运动,会上聂元子提议,各个学校应当有自己的学生运动组织,而参会的各学校学生自然都成了组织成员,接着会上又各自推选了运动组织者。
五月十六日大串联会议结束,五月十七日、十八日,北京有几所著名大学一夜之间出现了一片的大字报,文章公然宣传全京学生大串联,坚决同修正主义做斗争。
火点了起来,风也刮了起来,各大学的管理组织根本就控制不住,于是风借火势,火助风威,熊熊大火如燎原之势猛然在京城肆虐了起来。
京城的动向,方叶同样关注到了,不过他对这些没啥兴趣,此刻的他正在京城某个测试场,亲手操作着一架光纤无人机。
身旁的光纤轮发出无无之声,天空中一架小无人机迅速的消息在了视野之中,只见方叶胸前挂着一个小操作台,而操作台的中央屏幕,将地面情况被拍得一清二楚。
“不错,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这个水平,值得肯定。”方叶对身旁无人机实验室的同志说道。
只见身旁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听到方叶的肯定之后,脸上笑容一闪而逝,他一推眼镜说道:“重量有些超了,为了能达到四公里的飞行,电池重量不得不增大,使得整机重量达到了1。75kg。”
方叶一边操作着无人机,一边问道:“装药量多少?”“内装350克高爆炸药,采用碰炸引信和光纤信号遥控引爆双模式。”青年回道。
方叶略一点头,又问道:“这个遥控台能通用吗?”“那是当然的,不可能一台无机配一个操作台,所以在设计之初就根据要求,采用通信操作台,只需要将光纤连接上操作台就可立即投入使用,不过它也有缺点。”青年工程师说道:“一个人使用的时候有些不便,需要操作人员助跑几步才能起飞。”
方叶说道:“没关系,这都是小问题。”
作为一种单翼飞行器,这是没办法的事,至于旋翼不是方叶不想搞,而是以现有的技术能力根本就搞不出来。表面看好像挺简单,事实上旋翼飞行器的背后是数字芯片和微电子集成电路整体发展水平的体现,以现在的芯片算力水平,根本不可能搞出小型旋翼机的飞控系统。
方叶是可以将未来的飞控系统直接复制过来,并在未来买零件过来组装这些没有问题,但是就这个时代来说,它的技术能力太超前了,除了让他们浪费大量时间来研究外,其实没有太多的意义,即便他们研究个十年二十年,依旧无法实现同性能水平的电子半导体技术。
方叶作为21世纪从事制造业出身的人,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技术的发展与时代的发展水平是相适应的,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几步是神经病,只会让人感到崩溃,就如同将一台晶体管计算机给大清同时代的知识分子一样,他们或许能研究出一些眉目,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