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用思考,她就猜到这是宋今晏的陷阱。
很快,江全也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停止攻击妄图逃离。
可惜为时已晚。
耀眼的红光自地面浮现,无数血渍蜿蜒连结,构成一个牢固的阵法,把江全紧紧锢在其中,任他嘶吼捶打也无法逃脱。
以身为引,以血成阵。
不折不扣,乃邪修的手法。
宋今晏轻盈地落至地面,素白长袍浸透鲜血,显出异样的艳丽。他腕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再度崩裂,流了一地鲜血。
能把自己的血变成困住敌人的武器,该是何等狠辣果决。
“为什么?为什么?!”
江全不甘咆哮,血红的纹路爬了他满身,愈来愈多地吸收他的力量,让他变成一棵钉在原地的树。
他终于停止无用的厮打挣扎,直面宋今晏冷漠的双眸,一字一句泣血般问:“你到底为什么背叛,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认识的那个太雍仙尊,分明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宋今晏的眼里泛起不易察觉的波澜。
“英雄……”他慢慢地重复,像在咀嚼这两个字,“世界上没有什么英雄。正邪善恶,是非对错,都是人们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
顿了下,他讽刺地说:“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一样。”
在江全目眦欲裂的眼神中,他迈步向前,声线是罕见的冷酷。
“现在的我,远没有从前那么有耐心,那么信奉真理。”
“如果放在三百年前,我或许会试图说服你,感化你,为你渡化执念。”
“可是现在,我只想——杀了你,然后赶快解决这件事。”
望着他决然的背影,沐之予连呼吸都忘记,心脏仿佛被人捏住。
她看到,在那血红的诛邪阵里,江全听完他的话,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极力抑制些什么。
宋今晏满面漠然,抬起左手的剑。
忽然,一抹身影倏地窜出,挡在江全前面。
李华流着泪看向他:“哥哥,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沐之予一愣,视线扫过四周。
这里面不乏熟面孔,张婶等人也在,但都是空洞无神听候命令的状态。
不过她马上就想明白了。
因为李华死的时候还太小了,小到甚至不懂什么是怨恨,也许江全的剑刺穿他心脏之时,他想的也不过是,这个人为什么让他这么疼。
所以他虽然同样困在这里,却并没有变成吃人的厉鬼。
江全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反而趁机吼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