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了这个树妖忌惮她的血液,并没急着逃离,而是质问啾啾的下落。
“啾啾?你是说这只小云翎?”
巨大的树干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漂亮但伤痕累累的云翎鸟,紧闭双眼已然昏死过去,腹部只有微弱的起伏。
“啾啾!”苏眠从潭中爬起,跑向啾啾。
一根枝条却缠着啾啾的爪子提起来,躲开苏眠。
“你放开啾啾。”苏眠抿唇道。
“放开它也可以。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树妖提着啾啾轻晃了晃,却并无杀意。
苏眠眼里闪过茫然,张了张唇:“我不知道。”
“不知道?”树妖的枝条围着她转了一圈,兀自喃喃,“你身上混杂了多种妖气,千面鱼为目、长机木为骨,还有……”
树妖话音顿住,苏眠并未听清后面的几个字。
千面鱼她知晓,可长机木又是什么?她从未听过,脸上愈不解。
树妖看出她的困惑,啧啧称奇:“本尊活了快万岁,还是头一遭在一个没有修为的小妖身上现那两个的气息。要知道那两样早在千年前就死绝了。”
“不对,不对,你怎会毫无修为呢?让我再看看。”
数根枝条围住苏眠,不同于一开始的杀气腾腾,此时的藤条只虚虚在苏眠周身浮动。
“啧,竟然是那种阴毒的咒。”
树妖的话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听出这个树妖修行近万年,见多识广,似乎还知晓些她的身世。
苏眠疑惑,也问出了口。
树妖却话音一转,意味深长道:“小妖,我改主意了。你帮我去潭底取样东西,我就把这只小云翎还给你,如何?”
此话一出,苏眠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世了,点头答应。
“好。但在我回来之前,你要把啾啾治好,不可以伤他半分。”她语气严肃道。
“成交。”树妖爽快答应。
碧色灵力在干身汇集,沿着枝条流向啾啾,伤势肉眼可见地愈合,原本受伤黯淡无光的翎羽也再次恢复光泽。
不知是不是苏眠的错觉,树妖的枝叶又枯败了几分。
树妖却浑不在意道:“我乃镇守此地的护山灵,你眼前这口潭本是濯尘泉,泉眼为濯尘珠所化,可洗濯世间一切污秽。百年前这里生地裂,濯尘珠受损,泉眼陷落,与令丘的河流相汇。”
苏眠原还有些不解,怎么还和令丘扯上了关系。
其实在宁玄说起令丘一带有异常之前,苏眠便在宗门内听说了此事。凌云宗派宗门弟子前去察看,领队的便是凌云宗席大弟子谢观。
令丘的异常凌云宗虽有察觉,却并未太多重视。再加有谢观护航,凌云宗放心得很。
派去宁玄,也不过是见谢观迟迟未归,让宁玄前去历练。
可苏眠听着树妖的讲述,越听越心惊。
令丘与濯尘泉相隔不远,大概除了树妖,无人知晓令丘之下藏有上古一战的天魔陨骸。因为地裂,一块魔骸阴差阳错落入了濯尘珠裂缝中。原本应该消除魔瘴的濯尘珠反而异变成了一个杀器,源源不断释放魔气与邪孽,吸食周围灵气,蛊惑心智,引妖兽自相残杀,生出更多魔性。
这里本不是一片瘴气林,而是在濯尘泉被魔气侵蚀后形成,林中妖兽逃的逃,死的死,林中植物也出现异化,只留这棵古老的树妖守在这里。现在还仅是片危险的瘴气林,已经是树妖竭尽全力抵抗魔气的最好结果了。
“我和濯尘珠已经完全失去联系,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树妖早就被魔气侵蚀透,沾染了邪性。主动攻击苏眠和啾啾,便是在失去理智时做出的,他是真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连修为近万年的树妖都被影响了,那谢观呢?他带着凌云宗弟子前往令丘深处,岂不更是惊险万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苏眠不再耽搁,即刻就要出。
却被树妖拦住:“你这丫头还真是莽撞,也不问问潭底有何危险,就不管不顾地冲了。”
干瘪的枝条在空中结了个印,碧色印记飞向苏眠,没入她的额头。
“此印可让你在水下呼吸,也会助你找到濯尘珠。记住,找到濯尘珠后将上面的魔骸拿出便可。”
苏眠摸了摸额头,才注意到掌心的刺伤也一同被治好了。
她道了声谢,这次树妖没再拦她,任由她潜入潭中。
“啧,还真是个黄毛丫头。”树妖喃喃自语。
他没告诉苏眠,这潭水被魔气侵蚀后,沾者顷刻间便会被腐蚀,即使是他也轻易靠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