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大乾气运真正回归人族疆域后,自动逸散出的反哺之象。
一片。
两片。
无数片
花瓣从何平安身后升起,先是沿着城门飘落,随后又像被整座玄阳城的气机牵引,纷纷扬扬洒满长街。
那一刻,整条街道都像被金色雨幕覆盖,街边青石板、坊墙、檐角、灯笼、屋脊,全都被这层柔和金光映得温暖明亮。
人群里先是有人愣住,随后有人本能地抬起手去接。
一名老妇人站在街角,手掌颤巍巍伸出去,接住一片飘落的金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花瓣落在她掌心的一瞬间,竟没有半点重量,反而像一滴温热的水,轻轻一触便融进皮肤之中,化作一缕极细的暖流钻入四肢百骸。
老妇人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红光,连原本因多年病痛而微微弯下的脊背都似乎挺直了些。
紧接着,又有更多人去接。
孩童兴奋地追着花瓣跑,指尖刚刚碰到,金瓣便化入体内,留下一阵让人心口微暖的舒畅感。
一个常年修炼受损、气海残缺的年轻修士站在人群中,接住一片花瓣后,竟觉停滞多年的灵脉微微热,连体内那点沉疴都仿佛松动了几分。
有人惊呼。
有人落泪。
有人抬头看着满城金瓣,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单纯的祥瑞。
这是气运回流,是人族命数在重新修补自身的裂痕。
玄阳城内,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清晰感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常年被压着、堵着、沉着的沉重感,竟松了一线。
哪怕只是极细微的一线,也足以让许多人意识到,这个时代真的变了。
何平安走在长街中央,金色花瓣从他周身散出,落在街道两侧,落在无数百姓伸出的掌心,落在城墙根下,落在屋檐瓦片间,落在那些因为常年战乱而显得有些疲惫的面容上。
这一路,他没有特意停下。
可每走一步,那些金瓣便更多一分,越走越盛,越走越暖。
有人在街旁跪下。
有人在远处长揖不起。
有人喃喃念着“回来了”,也有人只是在不停擦眼睛,仿佛要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得更清楚些。
女帝宜芳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神色比先前更静。
她看着那些落地即融的金色花瓣,看着百姓们脸上那种由衷浮出的轻松与振奋,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触。
她当了太久的女帝,见惯了朝堂争斗、边境烽火、群臣试探、宗门博弈,也早就习惯了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可今日,当她看见玄阳城百姓因为几片花瓣而露出真正自内心的笑容时,她才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所谓天下、所谓皇朝、所谓秩序,最终还是要落到这些最普通的人身上。
气运若在,百姓便能多一分安宁。
气运若衰,朝堂再强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如今,何平安把那份气运带回来了。
他没有昭告天下,也没有刻意张扬。
他只是走进了城。
于是,整座城便已先一步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会不一样。
长街尽头,大玄功德碑静静矗立。
那座碑很高,碑体漆黑,表面原本只有密密麻麻的功勋铭文与历代留名,庄严肃穆,像一座沉默的历史见证者。可当何平安走到碑前时,整座碑体却忽然轻轻一震,仿佛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完整归位的人族气运。
碑面上原本黯淡的纹路一层层亮起,随后竟自行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
那文字不大,却像从岁月深处缓缓浮出的最后一句话,刚一成形,便压住了周围所有喧哗。
“大乾没了,但人族还在。”
何平安看着那行字,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风从长街尽头吹来,卷起几片尚未散尽的金色花瓣,在碑前轻轻打了个旋,最终落在石阶边缘。
这句话,他认识。
不是今人所刻,也不是女帝宜芳刻意补上的题词,而是易丹阁深处那道留声里的人皇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