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压就是无数年。
它把自己锁在半步仙帝这个位阶上,任由体内力量与帝墓地脉、妖族气运、大乾残气彼此缠绕,像一头盘踞在宝库里舍不得离开的巨兽。
它不急着破境,是因为它觉得自己还可以贪得更多。
可现在,那一切都被何平安抽走了。
被抽走的不只是气运,还有它那份“还想再等等”的心思。
大乾气运的流失,像一把刀,直接剐掉了它体内最重要的一层伪装。失去了贪念的支撑,失去了那份对“更多”的执着,妖帝反而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它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它真会死。
而若此刻破境,若真将所有积累一次性释放,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于是,妖帝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使它那张金乌之面显得格外冷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原来如此。”它低声道,“你替我斩了锁。”
何平安终于开口:“你本就该死在这里。”
妖帝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是么。”它说道,“那便看谁先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它体内的气势轰然炸开。
整座帝墓内壁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震鸣,像是沉睡多年后终于被唤醒的古钟。
妖帝周身的金色羽焰骤然向外暴涨,原本残破的翼骨在那一瞬间疯狂生长,连断裂处的妖气都化作炽烈光焰,重新填补骨骼的空隙。
它开始真正突破。
不是借助外力强推,不是仓促点燃,而是把这无数年积累、压抑、吞噬、融合的一切,全部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那种突破,与寻常修士的破境完全不同。
寻常破境,是跨越一层天堑。
而妖帝这一次,像是将一整座封死的山直接掀翻。
第一重气浪冲开时,何平安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下陷。
他立刻抬手,镇世鼎自神识深处轰然翻出,悬在头顶,鼎身光纹全部亮起,像一层厚重无比的金色天幕挡在前方。
与此同时,易丹阁在他体内再次震动,金光如潮,源源不断向外扩散,沿着帝墓内部的古老纹路自动铺开,竟与这座大印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何平安神识一转,瞬间明白了这些纹路的用途。
这是第二重封印的脉络。
它不是单独压制妖帝,而是借妖帝自身的气运、妖魂、血脉作为锁链,让它自己成为封印的一环。
换言之,妖帝越强,封印越稳;妖帝若死,封印便自动失效;妖帝若斩断因果链,封印便由它自己亲手解开。
这是最狠的一种封印。
也是最稳的一种封印。
而何平安,此刻正站在这个封印的钥匙位置上。
妖帝突破的度越来越快。
它头顶那轮金色太阳虚影开始塌缩,随后又猛地膨胀,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它体内压缩、再压缩,然后猛地冲开。
那一瞬间,它周身的气息猛然拔高,半步仙帝的壁垒像一层薄纸,被它自己亲手撕裂。
轰!
帝墓深处,雷音炸响。
不是天雷,而是大道震动。
妖帝的双翼完全展开,羽焰直冲穹顶,整个殿厅都被烧成一片金白。
何平安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妖帝体内一股更高层次的仙道之意正在形成,仿佛一枚真正的帝种终于冲破壳膜,开始与天地争位。
真正的仙帝境。
到了这一刻,妖帝才算不再压制。
它厚积薄,反而比寻常仓促破境的仙帝更稳,更猛,也更凶。
那种气势刚一成形,整座帝墓都像活了过来。
外部万妖岭的妖气、内部帝墓的地脉、悬浮大印的古封印、甚至远处还未散尽的妖族残阵,全都在这一刻向它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