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平静地看着她,窗外的雨下得太大,却掩盖不了,她在最后,是叫着江雨眠的名字。
她的脸蛋埋在被子里,长睫微微抖动,手指紧紧攥着被罩的布料,她好像累了,也似乎魇足准备进入下一个梦。
房间很安静,江雨眠手指拨弄着她的额发,打了一圈,微微缠绕在指尖,这发似乎有生命一样,她一松手,它们便争先恐后地后退。
这就不行了?
江雨眠终于,伸手,勾来被子,盖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可她偏偏没有盖住她的两条腿,就让它们可怜地露在外面。
房间里的呼吸似乎小到听不见了,安予宁抬腿,去楼下拿她外套里的烟和打火机,她需要点尼古丁。
“擦——”齿轮摩擦,火焰跳跃出来,江雨眠咬着烟,手指护着火机凑近,橘红色的点迅速燃着后退,江雨眠从鼻腔里呼出肺里的烟雾。
缺什么补什么,江雨眠接了很大一杯水,安予宁的背包还丢在小几上,江雨眠提起来,一并送上去。
她背的是敞口的帆布包,还未走到安予宁房间,江雨眠已经把包里的盒子取出来,入目是非常大胆、直白的外包装,卡通小人简单地做着示意图,长指抠开包装盒,她把它拿在手上端详。
三个档位,指腹推着凸起,向上一个单位,第二次,第三次,几乎把她手腕震得有点痛。(审核无法忍受小玩具功能介绍)
她小小的予宁要用这个东西吗,恐怕会坏掉的,连带着这张床也要换了床垫。
瞧她还是有些心疼她,不然她今天表现得这么差,这么“大逆不道”,那她应该好好管教她才对。
她教育安予宁,教育她的贪玩、不乖,从来都是一次性给够她,让她在重复的繁杂里自寻无趣。
可这件事大概是非常有趣的,她的予宁很喜欢,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撞见,这一次更是亲眼瞧见。
玩具放进盒子里,江雨眠把它随意放在安予宁的床头柜上,她坐在她身边,把嘴里的烟抽完。
夜深人静,安予宁早就熟睡,江雨眠却彻底失眠,她倚靠在床头,微微闭上眼睛,可一闭上眼睛,就是她水上浮萍般叫着着她名字的样子。
哦,她发现了,她对自己有着非分之想,所以,她会情绪激动,激动她提起李知瑜质问她的样子;她会生气,气得掉眼泪;她会痛哭着质问她,因为她看不出她对她的爱。
因为在她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只有江雨眠,也只能是江雨眠,她会逃避那些青春萌动的话题,她从未向她袒露,她也同她一样喜欢女人,哦,好巧,这个女人就是她江雨眠。
也许,过了今夜,江雨眠要装作毫不知情,她把她从那么瘦小的一只,养成现在,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可采撷这颗香甜多汁的水蜜桃的人绝不能是她。
那,要让别人捏着柔软的桃子,狠狠咬上一口,汁水四溅,贪婪着吞吃吗……
江雨眠攥住长指,一股压在最角落、最难堪的欲望,像鬼魂,散出来,缠着她。
她是她的,她这副迷乱到骨子里的模样,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这个想法盘踞着她的脑海,直到天光微亮,白日芒芒,江雨眠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缓缓阖上。
她们总要见人的,总要要脸的,她怎么能是她的,她怎么会有那样过浓的占有欲……安予宁可以不懂事,可她不行。
她同自己讲,江雨眠你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人,这件事的代价,是你和她一起堕落深渊。
那你,还要选择吗?
“规则”
“规则”:那就不是看女儿的眼神
临城迎来夏天的雨季,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已习惯,似乎,每一场雨都无特别之处。
安予宁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条腿伸出来,跨在被子上,阳光从窗外挤进来,洒在她腿上。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穿上了棉t恤和内裤。
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成群,吵得欢快。
安予宁睁开睡眼,慢慢坐起来,长长的头发炸得像金毛狮王,她第一时间去找手机——嗯,在床头矮柜上。
她伸手去拿,手比脑子快,她的视线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盒子,这时候,手机已经被她拿在手里,摁开,时间是早上的10:35。
等一下!?安予宁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把那盒子一把抓过来,她瞳孔震颤,她没看错吧,那外包装上露骨的文字和卡通图象非成显眼,这是个情趣玩具……
打开,果然是。
“闻夏!”安予宁瘫倒在床上,迅速拿手机给闻夏打语音电话。
闻夏微信通话设置的抖音小奶音唱得调皮。
她想起什么似的,光着脚跳下床,先打开江雨眠的卧室看了一眼,被子叠得整齐,看不出到底回没回来,她又飞一样下楼,楼梯被她踩得“噔噔噔”响。
一路上,她打开和江雨眠的聊天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江雨眠问她玩得开心吗,那是昨天晚上的11:00。
未接电话,没有,未接视频,也没有。
客厅也和她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就站在那辆川崎灯具下,拨通了闻夏的电话。
“哎哟,安予宁,睡醒了?”闻夏语气怪怪的,夹着些神神秘秘的揶揄。
安予宁一手放在脑袋上,一手拿着手机:“我问你,昨天,我是怎么到家的。”
“啊……你问这个啊,”闻夏故意慢悠悠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别闹~我问你,是不是江雨眠。”安予宁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