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唐大人。皇后娘娘都未曾替二皇子辩解求情,深明大义。你这不是在为难皇后娘娘吗?”宁贵妃党羽的话语说的好听,表面是夸皇后,实则就是架着皇后不敢徇私。
谁都清楚,此事绝非寻常皇子风流韵事。新帝未立,国丧私会外臣之女,既是不孝,更是失德,乃是储位大忌!一旦落定罪名,别说储君之位,便是二皇子的皇子身份,恐怕都保不住。
皇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唐家精心教养的嫡女,深谙宫规礼制,却私闯禁宫、勾引皇子,坏我国丧礼制,辱我皇家门楣。你一句知错,便可一笔勾销?”
她心中瞬间理清所有关节。沉香阁偏僻幽静,寻常宫人都极少踏足,唐可儿一介外臣女眷,怎会无故入宫,且宫门落锁,谁又放她进来的?还偏偏是宁贵妃途经此地,撞破丑闻,引来所有朝臣围观。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一场荒唐情事,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皇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场提出这个疑问。让大家明白这是场阴谋,从而护住鸿源。
皇后党的人听出了皇后的意思,当场质问唐顺:“唐顺,可是你贿赂宫门侍卫,放唐可儿进来?”
唐顺明了,皇后明明知道自己去了天牢,这是想把责任都推到唐可儿身上,好撇清鸿源犯的错。
唐顺在心中快速理了一遍:这么晚了,除了见鸿源,可儿不可能有其他理由进宫。
其实,唐顺一直都知道,唐可儿喜欢鸿源。所以,唐可儿才喜欢羊宫里跑,会听皇后的话。
当初二人私密往来时,鸿源还未婚配,也就没有太过阻拦。
可如今鸿源成婚已有两三年,他是不允许唐可儿嫁的没有价值。因为,在他眼中,鸿源没有坐上皇位的机会。
因此,唐顺也阻止过,但是唐可儿私下里还是跟鸿源见面。
所以他才笃定今日一定是鸿源哄着唐可儿来的。
唐顺当场反驳:“血口喷人,凡是讲求证据。将宫门侍卫带来一问便知。”
宁贵妃素来蛰伏不争,暗中却扶持三皇子,一直视萧鸿源为眼中钉。今日这一出,便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毁掉她儿子的前程,斩断她所有的希望!
宁贵妃闻言,浅浅一笑,语气温和无辜:“娘娘息怒,许是少年情动,一时糊涂。二皇子年少轻狂,唐小姐亦是情难自禁,说到底只是儿女情长,何必太过苛责?”
这番假意劝慰,更是坐实了鸿源轻狂失德的名声。
皇后冷冷看向她,眸光交锋,暗流汹涌,恨不得眼神能杀人。纵使她明白宁贵妃的话外之音,可面对眼前不争的事实,她也只能忍下这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慌乱。事已至此,争辩对错毫无意义,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快刀斩乱麻,止损残局。
几人对峙间。守宫门的侍卫被带到,宁贵妃首先发问:“宫门已落锁,唐家大小姐如何进的宫?”
侍卫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跪俯在地,不敢欺瞒:“回禀贵妃娘娘,是……是二皇子身边的刘公公给了我五两银子带唐家大小姐进的宫。”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皇后差人去寻刘公公,刘公公一口咬定就是二皇子让他去请唐家大小姐。
皇后知道哪怕是个局,眼下人证在此不说,鸿源和唐可儿,二人荒唐亦是真。
随后垂眸看向跪地面色惨白的鸿源,声音冷硬决绝:“从今日起,二皇子钟离鸿源心性浮躁,失德失礼,即日起禁足皇子府,闭门思过三月,不得出阁半步,禁食荤腥,朝夕守灵忏悔,自省不孝失德之罪。”
话音落下,满殿再次哗然。
禁足思过?这等于皇后承认了鸿源德行有亏。
可一句禁足思过……回头再轻拿轻放?
只有鸿源此时没心情考虑皇后的考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母后!”
“闭嘴!”皇后厉声呵斥,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好好闭门思过,反省你的罪过!”
随即她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唐可儿,眼神冰冷无情:“唐家女不守礼教,私闯禁宫,勾引皇子,秽乱深宫。即日起,禁足唐府,永不许入宫半步。传旨吏部,唐家教女无方,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处置利落干脆,不给任何人挑刺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皇后转头看向含笑不语的宁贵妃,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戾气,恢复了中宫皇后的端庄沉稳,声线平静无波:“小儿顽劣,不懂规矩,惊扰贵妃与诸位大人,是本宫教儿无方,在此致歉。今日之事,乃家事、私过,诸位大人就此散去,不得外传一字。若有流言传出,以祸乱宫闱、扰乱朝纲论处,严惩不贷!”
她以中宫之尊强行压下风波,想堵住悠悠众口。
可宁贵妃怎么能让她这般轻拿轻放。
“先帝还未入皇陵,二皇子又是皇子之首。今日确实不宜闹大,明日过后,还请皇后娘娘按国法处置。不然,人人效仿,一个禁足不痛不痒,如何服众?”宁贵妃终是撕破了脸皮,此时不让鸿源死无葬身之地,更待何时?
皇后压制不住眼底的怒气,愤愤地责骂宁贵妃:“一个妾,后宫还轮不到你做主。”
可只有皇后自己知道,她的心底早已一片冰凉。
晚风穿窗而入,吹动满室素白绫纱。看着被侍卫带走、满脸颓败的儿子,看着一旁静待渔翁得利的宁贵妃,看着一众大臣各怀心思的神色,皇后攥紧了衣袖。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绝不能因此毁于一旦。
这场无声的宫斗棋局,她输得一败涂地。而这深宫万丈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深夜,憔悴不堪的皇后吩咐大宫女:“去查,到底是谁指使的刘公公。还有沉香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皇后笃定此事跟宁贵妃脱不了干系,但是一张嘴制服不了宁贵妃,必须要确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