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声坐在太师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三叔想说什么?”
他还以为把他叫到这里来是个什么大事呢。
“我想说什么?”裴泽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声音更高了,“我想问问,这府里到底还有没有公道!这些产业之前是谁管的?这笔巨额的亏空,总得有人负责吧!我裴泽行得正坐得端,可不想替别人背这个黑锅!”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将矛头指向了那个如今代管家事的人。
江月凝很快好被叫过来了,只说是问话,她还来不及回,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砚哥哥!砚哥哥!我听说三叔抓到了府里的家贼了!”
长宁公主提着裙摆,像只花蝴蝶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丫鬟婆子。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怒容的裴泽和一桌子的烂账,立刻兴奋地指向刚被下人请来的江月凝,尖声道:“是不是她?是不是江月凝那个女人?我就知道她手脚不干净!成天摆着一张清高的脸,背地里不知道贪了侯府多少银子!”
裴泽见公主都来了,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哎哟,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怎么都聚在书房里,这么大阵仗?”一个温吞的声音响起,大房的陆氏提着一个食盒,满脸惊讶地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过来,还如此精准,没点目的没人会相信的。
她先是给裴砚声行了个礼,随即目光落在江月凝身上,脸上立刻换上了虚伪的同情:“哎呀,弟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为了账目上的事烦心?唉,也是,这么大的家业,一个人管着,难免有疏漏之处。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还能真怪你不成?”
这番话,听着是劝慰,实则直接坐实了江月凝“疏漏”乃至“贪墨”的罪名。
一时间,裴泽是原告,长宁公主是声势浩大的声援,陆氏是假意劝和的“和事佬”,三方会审,将江月凝团团围在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她,等着看她如何辩解,如何失态。
裴泽更是往前逼近一步,咄咄逼人:“江月凝!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些账本都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全!你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还有何脸面待在这侯府!”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江月凝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无视了叫嚣的长宁,无视了假惺惺的陆氏,也无视了色厉内荏的裴泽。
她只是缓步上前,将手里一直捧着的那个半旧的楠木盒子,轻轻放在了桌案的另一侧。
“咯噔”一声。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盒子吸引了过去。
江月凝抬起手,缓缓打开了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摞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的旧账册,纸页泛黄,边角却一丝不苟,显然是被人精心保管着。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越过众人,第一次直直地看向了主位上的裴砚声。
喜欢贬妻为妾后,侯爷绿了他自己请大家收藏:dududu贬妻为妾后,侯爷绿了他自己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