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把它写下来,我来抄。”
郑谦写惯了公文,字体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柴三郎应下,却略有迟疑。
“怎么了?”郑谦抬头看向他。
他知道柴三郎是四个孩子中最成熟的,虽然六娘更显聪慧,行事却冲动,应该说,是不失天真。
这不是贬义,而是褒义,少年人当有少年意气,她是很有勇气,很有冲劲的孩子。
大人之所以做不成少年们要做的事,就是因为少了那股天真的意气。
但柴三郎的沉稳也不是贬义,他考虑事情要比其他人全面,可以说,这满院子的人,除了他,也就柴三郎会多想一想,所以郑谦喜欢听他的意见。
柴三郎道:“今日衙门办结的单子,没有一张过五人的,三个账吏,中间的那个最宽容,但有一个去办出城单子,是一大家子八人出城,其中他弟弟一家三口,明明同在籍书上不曾分家,但那账吏依旧让他们分成了两家,多付了一份帐面钱。”
不错,除了人头费一千二百钱外,每张单子还有一份帐面费,俗称的工本费。
郑谦和柴三郎一起抬头看向众人。
他们一共有十一个人,至少得分成三家。
薛乙三:“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两张盖印的空白纸张?”
已经打开思路的薛乙三觉得这不是问题:“稍晚一些,我就去县衙偷印。”
郑谦:“你偷不到。”
薛乙三冷笑:“你是说他们两个都能进县衙逛一圈后平安出来,我却偷不到一块印?”
柴六娘呆呆地问道:“衙门丢了印,那还能认这章印盖出来的单子吗?”
众人沉默。
柴六娘就知道答案了,一时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薛乙三,原来不是错觉,他真的有点笨。
“那我和他们一样,盖两张白纸带出来。”
郑谦摇头:“你知道印平时收在哪儿吗?那印章外面还有一层盒子,你只要破坏了盒子,衙门立刻知道有人碰过印,你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害许多拿到单子要出城的人。”
薛乙三:“那您说怎么办?”
柴六娘高高举手。
薛乙三瞥了她一眼,又是你……
柴六娘倾情介绍她哥:“我三哥会仿印。”
众人齐齐看向他。
柴三郎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轻声道:“会一点,我仔细看过了,刻一章印不难。”
郑谦面色不变,眼睛却深深地盯着他看:“三郎,印之所以能成为身份象征,是因为每一章印,尤其是官印,是有防伪标识的。”
“我知道。”柴三郎道:“您要是用假印示于人,我一时间的确造不出来,但只是盖印,我可以。”
郑谦拿起那张白纸,沉声道:“这方印一寸二分,是标准的县印,朝廷明文规定长宽、印台厚度,误差不得半分,据我所知,民间铸铜模具很难精准复刻这个尺度,你要怎么复刻?”
柴三郎:“用泥巴。”
郑谦攥紧了手中的纸:“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