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归静。
甚至就连月色也识趣地退下了夜幕,借着稀薄的阴云遮掩了皎白的光丝,为繁星闪烁摁上了休止符。
但也好,光线没了后,能稍稍掩盖些什么。
就比如,白桃脸上的慌神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她这才敢抬头,咽了咽,盯着被祈鹤庭攥着的手腕,唇瓣张开了好几次,组织了好多句话,又被她替换,好半天就只剩下一句:
“谢谢你,祈学长。”
祈鹤庭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带着笑声,温柔地回复她一句“没关系”。
既没有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关于那天亲眼目睹她杀人的事,更没有解释为何身体恢复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联系她。
只是松开她的手腕。
“不必客气。”
嗯?
指尖轻掸,为她扫去肩上的残花。
“小姐。”
白桃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呼吸凝滞,这几天的电视剧也没白看,满脑子都是男主失忆女二见缝插针、接着男女主又错过东错过西、爱了几千集的戏码。
不能这么狗血吧?
她慌忙地转过身,“祈学长,你,这是……”
精致的五官冲在眼前,压下的身躯遮蔽了本就所剩不多的月光,将她完全笼在阴翳里。
长臂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进了温凉的怀抱。
藏青色的长裙也因惯性被牵带得滞在空中掀起了浪,轻摆。
男人垂下鎏金的眸丝,白睫根根分明地在剔透的金海上投下浅灰色的影子。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上勾的狐狸眼里,还当真有一股让人绝望的陌生感。
也有祈鹤庭第一次和她打上照面时,明晃晃的端详。
白桃想看得更仔细些,可光线好暗,显得祈鹤庭的双眸雾蒙蒙的,她根本就辨不清里面多余的其他情绪。
她瞳眸微颤,不禁就蹙下了眉头,压在了杏眼上,抿紧了唇瓣。
乍一看,好像,真的不记得她了。
她大脑一片混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难过要是祈鹤庭真失忆她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但又庆幸…他真失忆的话就能忘记她杀人的那一幕。
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忽地,有些泛凉的掌心和她的右手贴靠得更紧了些,拉回她的思绪,分明的指骨轻握,托高的同时带着她轻转了个圈。
裙摆形成一个漂亮的半圆弧,拂过没在膝盖处的蔷薇花朵。
太过突然,以至于白桃的裙摆重新落下,挠在小腿处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勾着她的手,脑袋轻垂,看似唇瓣直接吻上了她的手背,但实则有分寸地落在自己的拇指处。
取而代之的,滑下的发丝,如绸缎般淌过她的手背。
成了绵延的一吻。
祈鹤庭侧眸,他原本的温凉的掌心在她的手中汲取了些许的体温,同频分享着热量。
“虽然没有音乐,没有盛宴,也没有来宾。”
“但我还是想邀请您。”
祈鹤庭眯阖着了眼,白睫交错,笑得即便没有任何光丝的修饰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与我共舞无声的一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