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分的话愈来愈清晰、频率愈来愈快,渐渐地形成了漩涡,嗡嗡地作响在耳畔。
“女人嘛,就算再怎么厉害,这一旦遇上事业和家庭的矛盾,她也只能舍弃掉其中一个。”
该怎么,让景妄……
“她恨透了伶舟少爷,也是应该的。”
“她不就是因为有了伶舟少爷,才落得如今这副模样嘛。”
白桃听到这句话突然愣怔。
的确,她知道在梦境里,景妄觉得自己的母亲很恨他。
这点,又和当初曹叔给她讲述的事情相违背,冲突非常强烈。
可,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是因为景慧女士有了景妄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所以,态度转变才会这么大?
“本来她待的行业就是这么残酷,只要有一天被团队落下了,那等待她的就只剩下排挤咯。”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性在职场上有多么举步维艰,在某些行业有多么不公的歧视,甚至因为有家庭而被上级、公众默认会将一切重心放回家庭,从而被转移了重心、不被重用。
这些,她多多少少也清楚。
如果景慧女士她那般在研究上取得成功硕果的女人,当真是因为景妄,得到了这份没来由的刻板印象。
她会恨景妄,的确,有可能。
虽然孩子是无罪的。
但如果是她处在那样的位置上的话,她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恨自己的孩子。
白桃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那,景妄梦里的景慧女士,是真的?
她有些无法动弹,怔怔地看向景妄,眼睁睁地看着他原本怎么说都只是仰着地脑袋,又一次和刚才蜷缩在角落那般重新耷了下来。
甚至,还想从她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
“这么想,我也能理解她了。”
脑袋,愈来愈低。
“哈哈哈,我想也是。”
低到骨子里。
他们的唇角忽然撕裂开,舌头也裸露在外面,空洞的眼眶成了血窟窿,卡顿地转动着脖子,朝向景妄。
唇裂处形成了个极其诡异的笑容,裸露着后排血淋淋的大牙。
要将他直接吞没进肚子里。
“我要是她,应该恨不得把伶舟少爷直接……”
“别听他们的!”
白桃两只手都握得紧,“拜托,景妄,不要…再听他们说什么了。”
是,的确是有这么个可能。
但是曹叔能够清清楚楚地了解景妄,说出景妄那么多事,全都得益于那一份又一份的手信。
景慧女士,一直都在记录景妄。
她不相信是一个会将这份歧视怪罪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母亲会做出的事。
“景妄,这些都不是真的!”
“你…好好想想,你妈妈真的会恨你吗?”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好好地…再想想!”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景妄僵直的身体在那一瞬松了下来。
茫然。
但有这一瞬间,也就够了。
她奋力地拉动景妄,拽着他冲破了人群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