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阿姊——”
毕恭甩掉沈知就马不停蹄离开狗国郡。
二人有着多年默契,他们都没有选择在狗国郡境内会合,而是去了狗郡境内。毕恭生怕张泱现自己干了什么会雷霆震怒,逃跑途中不敢有一点停顿,每到一处地方就换一身装扮,不时女装,警惕到极点。直到在约好地点瞧见玉虬,悬吊的心才终于放下。
“阿姊,可有碰见追兵?”
“并无,你呢?这一路还顺利?”
毕恭自信地大拇指一指自己,嚣张自得:“自然也顺利。且不说还没现追兵,即便有追兵,那些废物也只配跟在屁股后边吃屁!”
玉虬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跑了两个大活人,还是有过冲突矛盾又归顺了的大活人,这对任何一个主君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不找回场子不罢休那种。玉虬还亲眼看着毕恭将众人的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都丢进茅坑,晾晒衣裳也给撕烂。说得粗俗一些,毕恭都没给人留一条换洗的裤衩。
“张伯渊他们从行宫回来,看到一地狼藉,还有被你丢在茅厕的东西,他们气也要气死了。要是将你抓回去,定然有酷刑等着你。”
毕恭:“小爷可不怕他们。”
他纵横水上,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毕恭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很诚实。他与玉虬会合之后,二人一路乔装打扮,顺便打听蛟龙寨的下落,找寻他们留下的特殊线索。只是一连两天过去,二人竟毫无收获。
“怎么没有蔡叔他们的消息?”
只要脱身,蔡沆他们不可能不留下联络。
没有联络线索,双方如何会合?
玉虬也有些焦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来,否则以毕恭的脾性,肯定受她影响变得更暴躁。二人沿着水路一路找寻,任何一个有可能留下线索的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不仅如此,他们还跟本地渔户打听,旁敲侧击问他们有无见过蔡沆一行人,毕恭还特地挑了几个外表特征非常明显的水贼兄弟。
“没见过。”
“没印象啊。”
“不认识你们说的这些人。”
要是毕恭问的多了,还会引起对方警觉。
“你打听这些人做什么?他们是什么地方逃出来的贼人?”不怪他们警惕,世道乱,不少凶恶贼人到处流窜行凶,普通人碰到他们就是九死一生。再听听毕恭口中描述的特征,不是脸上一条蜈蚣伤,便是整条胳膊纹满钟馗抓鬼,再或是断手断脚少一只眼睛。
怎么看都不是正经良家。
“不是什么贼人,都是一个乡逃难的,我们在路上碰见歹人走散了。”毕恭当然不能透露更多的情报,随便胡诌了一个搪塞过去。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会追根究底真假的。
接连受挫让毕恭耐心全无。
他一拳头砸断手边的树,脑中不断浮现各种血腥可怖的画面,一会儿是蔡沆他们被张泱的人虐杀,一会儿又是蔡沆他们被吊着打到奄奄一息。毕恭越想越觉得心里慌。
“阿姊,蔡叔他们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莫要胡思乱想。”
玉虬有理智,所以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他们逃跑之前,张伯渊又不知道他们有逃的心思。在后者的视角,毕恭二人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降卒,而蛟龙寨的那些人则是极好的水军苗子。他们水性上佳,又习惯水上作战,要是他们能将这些宝贵经验拿出来,教会张泱的水师,对张泱来说百利无害。
张泱有什么理由迫害已经归顺的蛟龙寨?
除非是脑子有问题。
“我不是胡思乱想!万一蔡叔他们行动暴露,脱身的时候被现了……”蛟龙寨确实是一笔宝贵财富,但这笔财富只有老老实实蹲在自己这里的时候才有价值,万一人家长了腿跑了呢?那还有留的必要?倒不如当断则断!
毕恭这话提醒了玉虬。
是啊,正常情况下没理由动蛟龙寨。
可要是不正常情况呢?
一把不能降服还伤主的刀子就该折断!
思及此,玉虬也开始动摇。
对二人而言,蔡沆是一位极其特殊的长辈。他们或许不怎么在意蛟龙寨那帮手下,但对蔡沆却很重视。玉虬勉强压下心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蔡叔他们真是行动暴露才被清剿,动静肯定小不了。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几百具尸体捂得密不透风。”
一次性死这么多人,肯定会留下线索。
他们现在没有打听到,大概率是他们还未走到事地点。二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坚定。毕恭这次换了个打听方式,不打听蔡沆等人,而是打听近期水上有无大船经过,大船上面打谁家的旗帜。思路一换,效果显着,问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就有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