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来人呐!”
营帐内登时乱作一团。王元筱顾不上许多,扯起狐皮丢到凤椅后,而后扶起王雅筱的手,穿过自己的脖子将人架起。柳鸣会意,搀过另一边,一道将王雅筱扶到凤椅背后。
王夫人不喘一口气,嘱托柳鸣身边的女官照看好皇后,随后命令另一位女官立即去请医官。
王夫人绕回凤椅前,高声呵道:“安静!”
女官跑出营帐,风声在耳边呼啸。
天光渐亮,漆黑的谷地无需马灯也能看清前路。
医官的营帐在围墙那一头,她脚步不停,扯下腰间令牌举在身前,无人赶拦。
她绕过巡守兵的营帐,数不尽的人头围聚在一顶半边黑灰、半边坍倒的重紫帐篷外。
她看了几眼,收回视线继续跑,忽然遭人一撞。
女官摔倒在地,撞倒她的人匆匆一瞥,提裙就跑。
那人不知从哪横冲出来,竟是个姑娘。慌里慌张,眼角挂泪,看打扮应是谁家小姐。
女官捡起被撞掉的令牌,帐篷后又跑出个小丫鬟。小丫鬟看看她,又看看小姐离去的方向,最终一拍大腿,道声“抱歉”后继续往外跑。
女官来不及细想,穿过这顶帐篷便是医官所在。
擦破的掌心沾上泥,她爬起,一瘸一拐钻进医官的帐篷。
对面关上的门帘掀起,白衣银甲的中年男子粗眉倒竖,一语不发,阳光在他脸上斜切开一道,漆黑的眼眸隐在阴影之下。
紫衣男子好以整暇地挥舞铁扇,身下虎皮油光水亮,是昨日刚剥下来的,还带血腥气。
“信或不信由你。反正就算去找,侯爷也不会有所损失,不是吗?”
李崇冷哼一声,甩帘离去。
千岳上前:“殿下为何……”
萧烨抬手止住千岳继续往下说,他知道千岳要问什么。
沾染过迷魂花的人身死三日内,会有淡淡的花香。香味几不可查,即便是最老道的医师也不一定能闻出来。
但那是对常人而言。
迷魂花香深入萧烨的骨髓,迷魂花的汁液在他血液里流淌,无论迷魂花的气息多么微弱,哪怕空气里只有一丝一缕,只要存在,他就能闻见。
而那两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周身,根本没有迷魂花香。
“可惜了。”
萧烨提起半边唇角,眼中是浓重的讥讽,不知是对谁。
李崇的营帐臭气熏天,汗臭味、草腥味、血腥味、脂粉气糅杂,令人作呕。
萧烨拂袖,道:“走吧。”
熟悉的药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额间有凉风吹过,李蕴浑身发软,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