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孙潇言的样子,这个惩罚非同小可啊。
王皇后一点面子都不给沈家留吗?
孙潇言止不住眼底眉梢的得意,眉飞色舞道:“沈钟求娶沈寻雁,皇后娘娘当场赐婚,下凤诏定下这门亲事。如今二人已被送回相府,准备择日成亲啦。”
沈钟?求娶沈寻雁?向皇后娘娘求娶?
李蕴怔住。
沈钟折返,是为了求娶沈寻雁。他背叛沈寻雁,让沈寻雁无路可退,最后仰仗凤令强娶得原本绝不可能嫁给他的沈相千金。
难怪孙潇言觉得他聪明,她一开始也差点被他的懦弱骗过。
向皇后求婚事,他可真是“有勇有谋”啊。
嫁给一个只会养蛐蛐的远房穷亲戚,还是一个才被自己背叛过,又背叛了自己的穷亲戚,心高气傲的沈寻雁未来会如何,可想而知。
李蕴莫名有些哽塞。
孙潇言一无所觉:“亏她还想嫁王爷当王妃,早就和自己的废物表哥不清不楚那么多年,娘娘会看得上她才怪呢。上半年她……”
李蕴默然。
有些人是该得到惩罚,可惩罚降临后,又会觉得她罪不至此。
沈寻雁坏,却坏得很傻。
这样的她用后半辈子,用这么多年的骄傲来赎这些蹩脚的错,是不是罪不至此?
李蕴无言,扶正手指无意间碰倒的刻章。
刻章在她食指留下一横,李蕴恍然。
对女子而言,成亲,不就是一块章。
有的章上刻着花儿,涂靓丽的花油,印在额间添几分娇艳灵动。有的章上烧碳火,墨黑色的丑陋字迹卷起皮肉,发出焦香,裂出嘶鸣。
章悬在男子的腰间,随来去一晃一晃。
盼章归,怕章归。她日日牵肠挂肚,提心吊胆,却无能为力。后半生的印迹不属于自己,而属于毫不在意的那个他。
面对孙潇言的追问,李蕴没有多言,只是简单依时间顺序罗列了一遍事项。
她不知道孙潇言和沈寻雁有何过节,总之孙潇言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直到下轿还洋洋得意地笑。
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不失雄伟,二人高,百米远,厚重的白门帘需两名姑娘一起才能掀开。
华贵的漆花桌案摆放齐整,圆润的桌角泛出一弧白色光泽。厚实的红绒地毯不知铺了几层,非但踩起来无声,甚至感觉不出山地起伏,只觉踩在云上行走。
每一桌案旁都有一个银桶,银桶上刻的花纹隔得远看不清,桶里长方形的冰块渗出水珠。
几个丫鬟正围在角落里一块二人合抱大小的冰前,凿下碎冰,有条不紊地端到桌案上。
帐篷最那头,白色狐皮平铺在明黄凤椅,高悬的明黄底布上绣百鸟朝凤图,凤睛明亮,是为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