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猛地站起,怒气冲冲地指着李景安嚷道:“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阿古朵看了阿拉贡一眼,解释到:“阿拉贡说你是在危言耸听。”
“你虽来云朔县的时间不长,但大家谁不知道你病弱的事情?”
“我们南疆人自幼爬山涉水,身子比你强健得多。”
“何况这才过了一个时辰,毒气能厉害到哪去?”
李景安轻哼一声,索性不再解释,只道:“人教人,百教不会。你们若是不信,只管去试。”
他这么一说,反倒没人敢动了。
众人只面面相觑着,全然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阿古朵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
她虽听得懂官话,可到底不大熟悉汉人的语境,辨认起来,着实需要耗费上一番力气。
好在李景安说的足够浅显,让她能在短时间内抓着了重点。
这鬼气是随着风行动的,从上风口吹下下风口,轻易不会逆行。
而肥料池的反应没有停止,会有源源不断的鬼气发生。
如此一来,倘若他们能在上风口处制造出超过鬼气溢出量的风呢?
是不是就能抢出时间来靠近池畔,或翻或埋,尽早抢出自己的家园了?
阿古朵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在上风口鼓入强风!”
“像赶羊群那样,把毒气强行压向下游,是不是就能抢出时间?”
“行不通。”李景安摇头叹息,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们当真以为,水洼谷那兜子般的地形,毒气会乖乖顺风而下么?”
阿古朵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李景安并未直接回答,只缓声问道:“你们可曾留意过谷中那些树?”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树?这满山不都是树么,有何稀奇?又有何需要留意的?
“你们谷中树木高大茂密,树冠几乎将整片天空遮蔽严实。”李景安沉声道,“上层气流下沉受阻,地下浊气上升被困,天地之气如何流通置换?”
“更何况,当初你们为隐蔽行迹,特意在几个下山隘口也密植林木。”
“这些新树与谷中老林连成一片,虽未将通路完全封死,却如一道天然屏障,将大半浊气牢牢锁在了你们生活的那片洼地里。”
“纵使有风将鬼气带出,也不过寥寥,于谷内充盈的鬼气相比,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阿古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照你这般说,我们只能舍弃世代居住的山谷,另寻他处安身?”
此言一出,四周的南疆人顿时哗然。
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咕噜!咕噜!叽里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叽里咕噜咕噜!”
阿古朵没理会大家的情绪,她直直的盯着李景安的眼睛,在等他的回答。
李景安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
最稳妥的办法确实是整体迁徙。
但这谈何容易?
且不说这南疆人与汉人积怨已深,贸然迁入汉民地界必生事端。
只单说这南疆人自己,怕也是对汉人心中有所戒备,轻易不乐意踏足汉人的居住区的。
更何况,那个毒气池他必须处置。
虽说池料有限,待其自然发酵完毕,再借山风疏散,危机自会解除。
但“鬼气”积聚在山林之中,即便无人引火,可山林天气瞬息万变,走兽活动频繁,谁能保证不会意外引燃?
这毒气多滞留一日,山火的风险便多一分。
只是,该如何处理呢?
李景安抬起眼来看向那方游戏面板。
右侧的三方格子上依旧萦绕着一层莹润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了那方【玄市】
光晕流转之间,一方半透明的界面幽幽展开。
【云朔县·县衙】——10%
【云朔县·王家村】——30%
【云朔县·杏花村】——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