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星惊喜未褪,眉头微拧,应该是察觉身后动静想要退避。他肩膀挪了寸许,猛然又顿住,似乎改了主意要任由梁眮眮撞上去。
因为梁眮眮来得太快,只有被撞才比较像个人类。
分明嘱咐这妖“像个正常人”的是自己,曲洛这一刻却满心后悔。
幸而下一秒,迢星还是“不经意”地晃动了下身体,躲过了梁眮眮一半的撞击。他借着撞击的力度轻微转身,握住了一边艾双夏的胳膊,另一只手扒拉住湖岸边沿的水泥。
“噗通”一声巨响,有人落水。却不是迢星,而是梁眮眮。
事发突然,外人看来,梁眮眮失控撞向迢星,却撞歪了。迢星被无辜殃及。幸好艾双夏及时伸手拉住才幸免,迢星此时堪堪挂在了岸石上。
就连梁眮眮自己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撞歪,明明那一击该是全部撞在迢星后背,然后自己借力回弹到地上,迢星掉进水里。为什么现在自己掉进水里了!
她想不明白,也来不及想明白,湖水倒灌进嘴里。
“救……”梁眮眮惊慌失措,挣扎起来。
岸边大乱。路人扑过去施救。
艾双夏也是回神,惊慌失措地后仰,死死抓住了迢星的胳膊。
迢星躬身双脚蹬着岸石,努力像个正常人一样往上爬:不要显得太敏捷,当然也不能太笨重失了风度,让卿卿笑话。
迢星唉声叹气,觉得做人还是有点难的。
而且众人都去捞梁眮眮,能不能来个人注意下这里?为他省点劲?
下一刻,有人抓着了迢星的胳膊。曲洛从艾双夏手上接管了迢星,将这妖拉了上来。
“亲爱哒!”迢星见了曲洛兴高采,失了平衡,扑在了曲洛怀里。
这种时机实在是难得,当然是要抓紧时间抱一抱蹭一蹭。
迢星小心翼翼将脸贴在了曲洛胸口,却发觉曲洛呼吸急促,心跳快到吓人。仿佛刚才被梁眮眮撞到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迢星不安起身。
两厢对面跪坐,迢星微微前倾向曲洛:“卿卿,你怎么了……我没事。”
是的,迢星没事。就算他掉进水里,也不会有事。他是个妖,可以天上飞水上漂土里跑,怎么都比凡人厉害千万倍。
曲洛清楚又明白。
可迢星脸上溅上了水,裙子也湿了,落在裙外的脚红通通。
曲洛又不清楚不明白了。恐慌乱了心神,手再控制不住。曲洛捧起迢星的脸。
曲洛觉得自己摸到了温热的白瓷碗,碗面光滑,汤的温度借着碗贴在了掌心,不烫,暖的。一直熨帖到心底。
曲洛:并不像鸡蛋。
原来色令智昏是这样的。
曲洛脑子杂乱,好像所有的记忆和思考都被打成碎片,散落一地。
手自迢星脸边滑下,他闭上眼用尽全力放缓呼吸。
动漫社和美术社的人围上来,曲洛也没有察觉。
迢星则是怔怔看着曲洛,张嘴又闭上,垂下了头,捏了捏衣服:“卿……”
“哇!”
迢星的声音被梁眮眮掩盖。
这时梁眮眮终于被路人拽了上来,她全身湿透,扮洛神的衣服也是被撕开好几道口,还在湖里呛了。
吐完水,梁眮眮坐在地上一时回神,后怕不已,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模特队就算有千万的内乱矛盾,也是围上去,安慰梁眮眮。
单贺林作为梁眮眮的男友,自然首当其冲挤到梁眮眮身边。但梁眮眮全身湿漉漉,哭得面目模糊,单贺林又有些嫌弃。
单贺林迟疑的瞬间,梁眮眮气急伸手推开了他,尖声叫嚷:“你走你走,都怪你!我要和你分手!”
模特队的人都看向单贺林,意味不明。
单贺林一听“分手”两个字,长年和梁眮眮相处积攒下的条件反射立刻开启。他蹦起来四下顾望寻一个替罪羊转移矛盾。
刚好单贺林看见了一边的迢星。一时所有的嫉妒、愤恨、自卑、憎恶在心头炸开。没有迢星参合,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的!
单贺林冲上前去,指着迢星怒骂:“你为什么要故意让开!为什么不拽住眮眮!只顾着自己躲开,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了!”
围观群众:???
动漫社和美术社目睹全过程的姑娘小伙统统怒了。
向北首当其冲:“你他妈是个傻逼吗!谁背后长眼,能看到梁眮眮撞过来!”
“就是啊,被撞了是个受害者,你怎么有脸来怪我们星哥!”
“明明是你推了梁眮眮,让她来撞星哥的。你现在吆五喝六的,要颠倒黑白啊!”
“什么!故意的!”艾双夏乍然蹦起来,“单贺林你个混账!!!你嫉妒我们,你联合梁眮眮要害我们的神仙,现在还敢泼脏水,你还是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