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谁让你说话的?”
她的丫鬟相思被她一喝,连忙低头认错。
裴氏端起茶杯,像是没有听到主仆俩的对话。
苏春台像是被晾在一边,有些坐立不安,试探着询问,“夫人,你看要不要找风儿和雪儿来问一问?”
他对着裴氏这个出身侯府的嫡妻,自来不敢像对旁的女子那样对待,不说是调情打趣,便是说话的语气都要斟酌,生怕露出轻浮之色。
而裴氏对他从未见过如其他女子那般,或是崇拜或是欣赏或是痴迷,有的只有严肃与认真,甚至是无视。
“霜姐儿这是怀疑自己的妹妹?”裴氏不看他,越过他对苏凝霜发问。
苏凝霜白了脸,看着快哭的样子,“母亲,我不敢,我万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怕是她们身边的下人无意间拾了去,一时忘记说……”
“说起来我身边的人也去过。”
“母亲!”苏凝霜更是面色凄惨,身体摇摇欲坠。
“行了,既是丢了东西,确实该好好查一查。”
裴氏吩咐下去,派人去请苏怜风和苏听雪。
……
苏听雪见过李项后,人被晒得有些晕乎,加上酒气未散,索性趴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直到垂柳将她唤醒,指了指来传话的玉清。
玉清是裴氏身边的大丫鬟,一应衣着打扮体面大方,看着不像个下人,倒像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三姑娘可睡好了?”
她天生笑模样,说话间嘴两边的梨涡更明显,目光不由自主定在苏听雪红晕未散,如胭脂玉般美不胜收的脸上,暗道这位三姑娘的容色当真是倾城,自己身为女子都险些看迷了眼。
可惜了。
一是生母出身太过低贱,二是早早定下李家那门亲事,若不然兴许还能凭着这张天生丽质的脸,攀上更好的人家。
“玉清,你怎么来了?”
苏听雪仰着嫣色的脸,面上的惊讶不必装,已是实实在在。
裴氏是个事少的嫡母,自己图清静不说,也不爱折腾庶女们,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事会来找她。
“夫人有事,请三姑娘过去说话。”
她心头一凛,面上乍现喜色,“母亲可是只让我一人过去?”
庶女谨小慎微的心思与做派,全流露在她的神情间,玉清也习以为常。
“大姑娘也在,夫人还请了二姑娘。”
她越发心紧了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上次她们三人都被请去,还是李家提亲的事。
玉清没有回答,只说,“三姑娘去了便知。”
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往镜子前一坐,立马捂着自己的脸,一副恼愤羞愧的样子,难为情地对玉清道:“玉清你先去,我要压压脸上的印子,怕是要费些工夫。”
玉清也看到她脸上枕着手睡弄出来的红印,思忖一会儿,说:“那奴婢先去给夫人回话。”
人一走,她娇羞的面色就冷了下来,“母亲很少召见我们,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为何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
透过半开的雕花窗,风吹花瓣落,屋前除了那株白碧桃,还有打扫的钱婆子,钱婆子不时往里面看,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
真论起来,这人不是她的人。
内院之中打扫的下人,每人都有自己划定的区域,而钱婆子负责清理的地方,恰好包括她的住处,是以人虽常在她身边走动,却不归她管,更不是她的人。
“你仔细看看,屋子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低声交待垂柳。
垂柳被她凝重的神情吓到,半句话也没有问,迅速在屋子里查看了一遍,“姑娘,没什么不妥当的。”
她垂下眼皮,拉开妆台下面的抽屉,并不多的首饰都在,没有多也没有少,又走到衣柜前,打开来翻找着,看似想换身衣裳,实则是在查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是多什么东西。
这两类容易被人算计的地方都无异样,难道是她多心了?
一番收拾出门后,钱婆子已经不在。
地上的落英几乎不见,先前如残花织就的地毯也像是被人收起,她慢慢走到钱婆子刚刚所在的位置,顺着窗户往里面看。
美人榻博古架,还有榻前的桌几,以及桌几上的东西。
她猛地想到什么,快步朝屋内走去,直接拿起桌几上的笸箩,掀开还未完成的绣品,一支嵌红宝石蝶恋花的簪子赫然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