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要想到,她腹中的孩子,身上流淌着他们二人的血脉,或许还会与她生得几分相像,他就没办法真得狠下心将其抹除。
&esp;&esp;他与兰芝珩自出生起就没有父亲,母亲也在六岁时改嫁他人,因那人身份不同寻常,他们的母亲,自入了神庭后,就再未来看过他们。
&esp;&esp;直到兰芝珩成为兰氏的少主,那所谓的母亲,又开始联络起兰家来。
&esp;&esp;她需要权力,需要兰氏的拥护,需要的兰少主,而不是兰芝珩。
&esp;&esp;兰芝珩对她算不上深恶痛绝,他甚至不屑于回想起他与那女人曾相处的六年时光,又或是……他早在被她抛下时,幼时无数次被阻拦在帝宫门外时,彻底将对亲情那稀薄的渴望压制在心底。
&esp;&esp;他拥有兰芝珩不自知的,更偏执的情感,五年前帝宫生变,那女人被先朝旧臣逼着为先主殉葬,兰芝珩将自己关了起来,却放出了他。
&esp;&esp;若兰芝珩态度坚决,真得不在意那岌岌可危的亲情,他又怎么会出现呢。
&esp;&esp;他做了兰芝珩想做却厌恶去做的事,保住了那女人的命,从而也与她达成了交易,他助她清理前朝沉疴,她赐予他神庭天阁的藏宝。
&esp;&esp;西壤龙烛。
&esp;&esp;他日日被困在兰芝珩的躯体中,观他所观,闻他所闻,而只有在兰芝珩对某件事最执着渴望之时,他才有片刻喘息之机,感受到自己真实的存在着。
&esp;&esp;他就像兰芝珩的影子,可兰芝珩的世界,太明亮了,影子没有去处,更何谈归处。
&esp;&esp;他无时无刻不想取代兰芝珩,成为真正的“人。”
&esp;&esp;而这件事,如今仅在他一念之间。
&esp;&esp;雪辞垂眸看着掌心的紫色火焰,忽而轻嗤出声,可笑的是,他拿到它,发自内心的开心,竟是源自于她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两全之法。
&esp;&esp;甚至到现在,他看着西壤龙烛,仍旧止不住的欢喜。
&esp;&esp;紫色的火焰如炉香袅袅,丝丝缱绻没入少女额心。
&esp;&esp;青年单手支着下颌,半跪在地面,一眨不眨盯着床榻上少女的睡颜瞧,他拥有比兰芝珩浓烈百倍千倍的情感。
&esp;&esp;他偏执,他贪婪,他满身恶欲,可他的爱意……
&esp;&esp;胜却了自私与贪婪,轻而易举放弃了唯一一个能够主导身体的机会。
&esp;&esp;哪怕她真正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esp;&esp;爱他,也是爱半个我。
&esp;&esp;他这般安慰着自己。
&esp;&esp;很简单,就将自己哄好了。
&esp;&esp;掌心的紫色火焰一点点变得稀薄,少女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粉润,肌肤好似被柔光包裹一般,泛着光泽。
&esp;&esp;温如瓷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多日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esp;&esp;再睁眼时,人还在阴冷的祠堂,她却感觉不到寒冷。
&esp;&esp;“宿主,这祠堂是不是旺你啊,怎么感觉你今日神采奕奕的,状态比前几日不知好了多少。”
&esp;&esp;别说系统,就连温如瓷也感觉怕不是这祠堂中的牌位显灵了……
&esp;&esp;她近来没有哪一夜比昨夜睡得更安稳,连吐息都不知轻快多少。
&esp;&esp;“我的乖女儿,这一夜在祠堂受苦了……”
&esp;&esp;就在这时,李似锦踏入祠堂,在看到温如瓷时,微微一愣,莫名觉得少女的脸蛋比昨夜又精致漂亮了许多,气色也好,让她含在嘴边安慰之言半分也说不出。
&esp;&esp;她哪里有半分受苦的样子?
&esp;&esp;温如瓷皮笑肉不笑的弯起唇:“母亲是来放我出去的?”
&esp;&esp;确实得放她出去了,明日要去神庭,她生病了,还怎么有力气陷害男主。
&esp;&esp;李似锦亲昵地拍了拍温如瓷的手背:“娘亲可是求了你父亲很久,他终于消气了,同意你今日回去歇息。”
&esp;&esp;系统:“不!要!壁!脸!”
&esp;&esp;温如瓷弯起眉眼:“既如此,阿瓷就先回去了。”
&esp;&esp;她说完,将袖子从李似锦手中抽出,头也不回的离开。
&esp;&esp;李似锦微微皱眉,这丫头在外一段时日,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esp;&esp;不可能的,她性子软弱,如今又将兰少主得罪彻底,除了温家,她还有何处可去?
&esp;&esp;温如瓷回到自己的院落,系统:“宿主,真想替你扇她两巴掌,明明是他二人想给你个下马威,被那女人一说,反倒要你感恩戴德了。”
&esp;&esp;“没必要的,我都快下线了,何必在此时引起他们怀疑。”
&esp;&esp;“就让他们多得意两日,到时摔下来才更疼。”
&esp;&esp;况且,就算气不顺,也不能当面做呀。
&esp;&esp;“小黑。”
&esp;&esp;她说完,蚺磷蟒从温如瓷袖口钻出来“嘶嘶”两声,顺着温如瓷的裙摆滑下。
&esp;&esp;到了夜间,温如瓷便听说温之明和李似锦被有毒的虫子盯了眼睛,她去探望时,见二人一个左眼,一个右眼,很对称,肿得不成样子,极为滑稽。
&esp;&esp;温如瓷瞬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二人怒目看向她,她用团扇遮住唇角的笑意,将从别庄里带回来的丹丸放到桌子上:“这是兰少主先前给女儿的疗愈解毒丹,女儿一直不舍得吃,特意来孝敬父亲母亲。”
&esp;&esp;二人一听是兰芝珩给的,瞬时脸色好看了许多,一人拿一颗送入口中。
&esp;&esp;温如瓷垂下眼帘:“女儿还要去选择明日进神庭的衣装,父亲母亲好好修养,女儿告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