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礼蹲下身,伸手要去看她的腿。
岑年本能地往后缩。
程砚礼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我没碰过?”
“疼。”她是这样说的。
程砚礼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把手收回来。
那之后两天,他来过几次。
时间不固定,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午后。人到了,也不多说话,进门先看一眼她的腿,再把药或者吃的放到茶几上,岑年一开始还不习惯,后面倒是成自然。
这天他再过来时,岑年正靠在沙发上看资料。
右腿垫在脚凳上,膝盖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散,电脑开着,茶几上摊着几迭打印材料。
程砚礼进门后,把手里的纸袋放到茶几上,顺手拿起她旁边那几页纸。
岑年指尖动了动,最后没拦。
他翻得很快。
门店照片,外卖截图,加盟商访谈,商圈租金,异常门店备注,几项材料都分得很清楚。
程砚礼翻到其中一页,动作停住。
岑年看见他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华东部分样本门店外卖端可见数据与品牌方披露口径存在明显偏差,疑似存在经营数据美化。
车祸之后,她这两天一直在补这一块。
她查到两家样板店外卖平台搜不到,一家核心门店点评异常,还有几家门店的团购券核销远高于自然评价。再加上加盟商那边说的补贴、抽成、租金压力,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程砚礼把那页纸抽出来:“这句谁写的?”
岑年看了一眼,“我。”
“证据呢?”
“外卖平台截图、点评记录,还有加盟商访谈。”
“够吗?”
她没说话。
程砚礼追问:“我问你,够吗?”
“还需要品牌方确认原始口径。”
“那你写什么‘疑似经营数据美化’?”
“我只是作为风险提示。”
“这不是风险提示。”程砚礼把那页纸放到茶几上,“这是结论。”
程砚礼继续翻下去,又看到几处类似表述,他每翻到一处,脸色就冷一分。
最后,他把资料合上。
“岑年。你知道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岑年没有答。
他说:“你不是在核数据。你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发现。”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重。
岑年脸色变了。
程砚礼没有停。
“外卖平台搜不到,可能是门店暂停营业,可能是平台切换,也可能是品牌方名单没更新。点评异常,可能是活动导致,也可能是门店自然客流差。加盟商抱怨,可能是品牌模型问题,也可能是他自己经营能力问题。这些才叫线索。不是结论。”
岑年坐在沙发上,背慢慢挺直。她声音也冷下来,“所以我不能写?”
“能写。”程砚礼说,“但你只能写‘待核验差异’。不能写‘疑似美化’。更不能把几个外部截图和两通访谈,写成品牌方口径有问题。”
岑年辩驳:“我没有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