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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3页）

&esp;&esp;璟帝见她默然不语，心头的怒火愈发难以排解，愈发地想要逼她开口说话，“你真是朕的福星，若没有你，朕也没办法一下子揪出阿晔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esp;&esp;慧娘听闻他这句话，浑身一颤，心中的那股愧疚感顿时加重，尤其想起先前的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esp;&esp;璟帝大手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脸，他深深地注视着那张布满复杂情绪的脸，指腹轻轻地擦去她面颊上的泪痕，嘴上却说着恶毒的话：

&esp;&esp;“后悔了么？若不是你私心想回他身边，就不会害那女人死去，害得其他人全都暴露在朕的眼底。”

&esp;&esp;慧娘脑海中闪过弄影的悲惨死状，喉咙一哽，再次感觉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难以喘过气来，她大口地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esp;&esp;她恨恨地瞪着璟帝，哽咽着声音，逐字逐句地道：“我只后悔当初不该救你，让你被豺狼虎豹撕碎啖食才好！”

&esp;&esp;慧娘的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璟帝的心上，他面色僵硬绷紧，额角青筋凸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许久之后，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深眸恢复了平静，沉声道：“来人！”

&esp;&esp;金吾卫忙走上前。

&esp;&esp;“将她押回玉秀宫，没朕的允许，她不许踏出宫殿一步。”言罢甩袖而去。

&esp;&esp;＊＊＊

&esp;&esp;次日。

&esp;&esp;这一日是中秋节。

&esp;&esp;璟帝在御花园旁的绛雪轩明间大摆家宴。

&esp;&esp;掌灯时分，轩内灯火通明，窗户大开着，湘帘高卷，以便众人揽尽一轮皓月。御花园种的桂花树已经盛开，香气经风送来，令人不由得沉醉于那股甜腻的浓香之中。

&esp;&esp;此时宗室亲眷几乎已经到齐就坐，唯独右侧首座仍旧空落落的。

&esp;&esp;宫女们鱼贯而入，送来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esp;&esp;璟帝穿着一身玄色龙纹常服，玉冠束发，端坐于正中御位。

&esp;&esp;慧娘一副宫女打扮，愁眉不展地侍立于他身侧，面对席上一些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只当做不知，不理会。

&esp;&esp;璟帝沉着脸不说话，众人也不敢说话，皆屏息静坐着，直到他命人唤乐工上来，宫乐响起，众人提着的心才落了下去。

&esp;&esp;一旁的慧娘冷眼旁观着璟帝扮演着平易近人，爱护宗亲嫔妃的好皇帝，看着众人面带僵硬的笑颜和璟帝虚与委蛇，目光忧郁地掠过右侧的空席，只盼着赫连晔不要来。

&esp;&esp;璟帝将手中的空酒杯推至慧娘面前。

&esp;&esp;慧娘收回目光，专心为他倒酒布菜。

&esp;&esp;璟帝瞟了她一眼，“你说阿晔今夜是来，还是称病不来？”他语气清冷道。

&esp;&esp;慧娘神色未改，“民女不知晓。”

&esp;&esp;璟帝冷哼一声：“他若不来，可见你在他心中也不算重要。”

&esp;&esp;“楚王殿下到。”

&esp;&esp;璟帝话刚说完，内侍尖细恭谨的声音蓦然响起，众人齐齐望向门口，慧娘的心也蓦然往上提起，紧张地看过去。

&esp;&esp;赫连晔穿着一身白色清雅飘逸的常服，头发半挽，戴了一个白玉竹节簪子，容貌昳丽绝艳，行走间衣袂飘动，姿态轻盈优雅，似轻云蔽月，又携带着满身桂花香，不由令众人产生月神降下凡间的错觉。

&esp;&esp;众人已经习惯于他这样出格的装束，并不觉得惊奇。

&esp;&esp;赫连晔行至璟帝面前，欠身行礼，“臣弟叩见陛下。”

&esp;&esp;璟帝脸色如常，不见动怒，“八弟何故姗姗来迟？”

&esp;&esp;赫连晔惭愧地解释：“臣弟途径御花园时，被那一片盛开的金桂绊住了脚，故而来迟，望陛下恕罪。”

&esp;&esp;“也罢，朕知你喜欢桂花，看你今日这一身装束，倒像是月中嫦娥临凡。”璟帝笑着调侃，自己调侃还不够，又望向众人：“众位可觉得？”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堂堂七尺儿郎，谁愿意被人比作女子？尽管赫连晔的容貌可媲美嫦娥仙子，谁又敢捅明这一点？

&esp;&esp;一些人低着头只装着沉迷于歌舞没听见他那话，一些人对上了璟帝的目光，不得不扯起笑脸，微点着头，态度暧昧不清。

&esp;&esp;他们怕璟帝，但也怕赫连晔事后会报复，虽然他如今名声转好，但玉面阎罗这称号一时间也是难以抹除的。

&esp;&esp;赫连晔面前并无生气迹象，微微一笑，“臣弟一介凡夫俗子，怎敢比肩月中嫦娥？”

&esp;&esp;璟帝看着他，眼底情绪难辨，片刻后，他亦一笑，让他就坐。

&esp;&esp;璟帝收回目光，看向慧娘。

&esp;&esp;慧娘多日没看见赫连晔，目光难以从他身上挪开。

&esp;&esp;赫连晔落座后，视线扫到慧娘用纱布包扎的手上，修眉微拧。

&esp;&esp;慧娘见他看过来，不由抿紧唇，红着眼眶，冲着他摇了摇头。

&esp;&esp;她是想让赫连晔不要管自己，而她的举动落在璟帝的眼中，却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他眸光一沉，“慧娘，朕将披风落在宝光阁了，你去给朕取来。”

&esp;&esp;他声音并未刻意压低，离他没多远的赫连晔自然会听见，他眼眸瞟向赫连晔那处，冷笑一声。

&esp;&esp;慧娘连忙起身离开绛雪轩。

&esp;&esp;璟帝酒酣耳热，从御座上起身，笑着行至赫连晔身旁。

&esp;&esp;赫连晔长身而起，微笑着向他敬酒。

&esp;&esp;二人饮完一杯酒后，璟帝似不胜酒力一般，脚步一个踉跄，赫连晔及时伸手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