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错,我此生唯一不能放手的人,只有你。”
眼前的女子并不知道,那时他记忆尽失,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会遭到那么惨烈的对待——浑身上下都被烈火舔舐,留下发脓的,疼痛到让他求生不能的伤口。
逃离长安之后的日日夜夜,路途遥远,他沦为乞丐一路南下,伤口反复感染恶臭难闻——
这一切他都坚持了下来。
怀抱着对那日在阴暗的墓中,丝毫不畏惧不嫌恶他的样貌,还对他露出那样明亮的笑容的殷流光的思念,怀抱着想要重新为人之后,再次去长安见她的执念,活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再见佳人,她身边已经有了出身高贵的,权势滔天的贵胄公子。
再后来,她的心……也在他眼睁睁之下,被襄王窃取。
他好恨……他恨得不知砸碎了多少手边的一切,笔墨纸砚、想送给她的珠宝玩意……
但发泄过之后,还是会平心静气地坐在桌旁,提笔沾墨,写下回信——“四娘亲启”。
无妨,眼前她与襄王的情谊只是她被一时情热蒙蔽了双眼,襄王从接过夜神司司主之位那一天起,就难逃死路。
这样一个马上就要成为孤魂野鬼的人,不配跟她在一起。
只有他,能许她朝朝暮暮与一生一世的情之所钟。
殷流光张了张嘴,被苏胥如此炽热直白的话也震惊到了。
可第一反应却是……要是那个总是面沉如水,整个长安的天塌下来都还有嘴顶着的人能像他弟弟一样,这么不加掩饰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苏胥越是如此坚定,她就越是无地自容——因为她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有一个总是面沉如水,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的,如高悬之月般高不可攀的男人,早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叹了口气,心想这打了死结一样的拧巴现状可真是让人为难,不过,苏胥方才的话,也让她终于明白了他对自己执念的来源。
是因为他认定在走投无路被自己所救,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一缕生机,所以才对她如此情根深种。
但他的话里,有一个巨大的异常之处。
当夜广平侯设局害商氏兄妹,以他做事谨慎的性格,外头定然派了暗中监视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商遗念逃脱?
但他确确实实顺利逃脱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晚,有人救了他。
为何救了他却又放任他被追杀?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自己在西市光天化日之下被追赶,那么至少已经过了一夜。
那一夜他缺失的记忆里,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真相?
真正救他的人,是谁?
不过这些所有的疑惑,也只能等他记忆恢复后才能解开了。
商遗思为了保护他,所以迟迟不愿告诉他真相,可是殷流光觉得,这何尝不是剥夺了苏胥自由选择的权利?
苏胥瞧着殷流光,她又在走神了,她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他都知道她心里在想的人是谁。
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苏胥微笑着开口:“四娘,你要我陪你演戏,演到八月节,我本来觉得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