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暗部的首巡
&esp;&esp;陈塘关外的战斗,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炸开,却并未如寻常战场般迅速扩散成燎原之火。哪吒在灰黑煞气与自身戾气的双重侵蚀下,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疯狂兵器,其爆发出的力量竟诡异而强横,与碧霄、墨锋、青羽三位天仙战得难分难解。碧色剑气、墨色剑光、青色阵链与那红黑交织的枪影火焰在滩涂上空激烈碰撞,轰鸣不断,逸散的能量将地面撕裂出道道沟壑,海水倒灌。
&esp;&esp;然而,这场本可能演变为更大规模冲突的战斗,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局限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太乙真人始终立于城头,玉清仙光护持一方,既未再出手干预,也未进一步激化局面,只是目光幽深地观察着战况,尤其是哪吒身上那越来越浓郁的、与遥远朝歌煞气共鸣的灰黑气息。龙王敖广则在最初的惊疑后,也约束了麾下水族,不再强攻陈塘关,巨大的龙睛同样紧盯着战场,眼神复杂难明,愤怒中夹杂着疑虑,似乎在重新评估这场变故的真正性质。
&esp;&esp;碧霄心知此地不可久留。哪吒的状态诡异,太乙态度暧昧,龙王心思难测,更关键的是,她心中那缕对朝歌方向的担忧已如野草疯长。她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纠缠,去与明心、云霄会合,应对那可能更加凶险的朝歌大局。
&esp;&esp;“墨锋、青羽,结‘三才困灵阵’,不求伤敌,只求困住他片刻!”碧霄传音下令,手中碧色剑气骤然一变,从凌厉攻杀转为绵密缠绕,无数道细密的碧绿剑丝如同活物般从她袖中涌出,配合着青羽布下的阵旗锁链,层层叠叠地向哪吒缠绕而去。
&esp;&esp;墨锋闻言,双剑一合,剑光化作一道凝实的墨色光柱,并非斩向哪吒,而是重重插在滩涂之上,一股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顿时弥漫开来,干扰着哪吒脚下风火轮的灵动。
&esp;&esp;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变招,从硬碰硬的对抗转为以困缚、镇压为主的阵法合击。哪吒虽力大狂暴,煞气诡异,但终究失了神智,只凭本能厮杀,面对这种精妙的阵法合围,顿时显得有些左支右绌,红黑枪影虽仍狂猛,却被越来越多的碧绿剑丝与青色锁链缠绕、迟滞,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
&esp;&esp;“吼——!”哪吒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身上灰黑煞气狂涌,试图强行冲开束缚。
&esp;&esp;碧霄看准时机,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精纯仙元的血珠弹射而出,融入漫天碧绿剑丝之中。刹那间,所有剑丝光芒大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碧色光网,趁着哪吒挣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猛然收紧,将其连同风火轮、火尖枪一同牢牢捆缚在内!碧网之上,符文流转,不断消磨、净化着哪吒身上溢出的灰黑煞气。
&esp;&esp;“封印!”碧霄清叱一声,碧网光华骤敛,化作一枚拳头大小、不断震动、表面有灰黑气息挣扎欲出的碧色光茧,被她摄入袖中。做完这一切,她气息也微微紊乱,显然这番操作消耗不小。
&esp;&esp;“龙王陛下!”碧霄立刻转向云层,朗声道,“此子已被我暂时封印,其状态诡异,恐涉及更深阴谋,需带回碧游宫详查。今日之事,暂且作罢,陈塘关百姓无辜,还请陛下遵守前言,退去水族,我截教承诺之赔偿,不日便会送到东海!”
&esp;&esp;她又看向城头的太乙真人,语气不卑不亢:“太乙道兄,令徒暂且由我截教看管,待查明其身上外邪根源,再行处置。道兄若无异议,我等便就此别过。”
&esp;&esp;太乙真人深深地看了碧霄一眼,又看了看她袖中那枚震动的碧色光茧,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但最终,他还是缓缓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有劳碧霄仙子。此孽障……便暂且交由贵教看管。望贵教能查明真相,还洪荒一个清明。”
&esp;&esp;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丝毫没有追问碧霄将如何“查明真相”、何时“归还”的意思,仿佛已将哪吒这个烫手山芋彻底抛出。
&esp;&esp;龙王敖广见哪吒已被封印,太乙真人也表了态,心中纵然仍有不甘,却也知今日无法再讨得更多。他冷哼一声,巨大龙尾一摆,卷起漫天水汽:“既如此,本王便给截教这个面子!望贵教言而有信!撤兵!”
&esp;&esp;随着龙王令下,百丈水墙缓缓后退,无数水族兵将也如潮水般退入海中,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滩涂与惊魂未定的陈塘关军民。
&esp;&esp;碧霄不再耽搁,朝墨锋、青羽使了个眼色,三人化作三道遁光,带着被封印的哪吒,急速朝着朝歌方向飞去。她必须立刻将哪吒身上的异常与朝歌煞气的关联告知明心与云霄,更要弄清楚,这背后究竟是怎样一张大网。
&esp;&esp;就在碧霄三人离去后不久,陈塘关城头,太乙真人依旧负手而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望向西南朝歌那愈发暗沉的天际,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esp;&esp;“劫气如潮,变数已生……‘种子’既已播下,能否开花结果,便看你们的造化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拂尘一扫,祥云升起,托起尚在惊恐中的李靖夫妇,化作一道流光,竟是向着昆仑山方向而去,并未返回乾元山金光洞。
&esp;&esp;而东海深处,退回龙宫的敖广,屏退左右,独自盘踞在冰冷的珊瑚王座上,龙睛之中怒火渐熄,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与思索。
&esp;&esp;“煞气……共鸣……截教……阐教……”他巨大的龙爪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浑……或许,该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了……”
&esp;&esp;他的目光,投向了南海、西海、北海的方向。
&esp;&esp;……
&esp;&esp;朝歌城。
&esp;&esp;与陈塘关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不同,这里的风暴更加深沉、粘稠,如同潜伏在黑暗沼泽下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
&esp;&esp;明心并不知道陈塘关的具体变故,但她通过碧游令与云霄保持的微弱联系,能感觉到云霄那边传递来的紧迫与凝重。而她自己的计划,已然开始。
&esp;&esp;手握费仲那枚蕴含着邪恶符文与淡金“卍”字的诡异玉佩,明心并未直接尝试激发或摧毁它。她选择了一个更为巧妙而危险的方式——以自身清灵之气为引,小心地模拟出玉佩中那股与邪物及西方教相连的“信物”波动,同时,将轩辕箭的一缕精纯火德正气,极其隐蔽地“嫁接”到这股模拟波动之中。
&esp;&esp;然后,她根据“先天八卦令”对朝歌地脉与邪气分布的感应,挑选了距离费仲府邸较远、位于城西平民区边缘、一处气息相对“稀薄”但地脉节点清晰的废弃土地庙,作为第一次尝试的地点。
&esp;&esp;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潜入土地庙残破的后殿。这里荒草丛生,神像倒塌,地脉在此处有一个天然的、微小的“涡旋”。明心将模拟了信物波动、嫁接了一缕轩辕正气的清灵之气,缓缓注入这个地脉涡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