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岂止她不安?此刻内心掀起狂风骤雨的,该忐忑不安的人是他啊。
&esp;&esp;既然他能重生,容嘉蕙能重生,是不是假以时日……不,是现在,她也重生了?
&esp;&esp;前世他总是说她配不上,她不配他的正妻之位,后来他将所有最好的捧到跟前她也不屑一顾。
&esp;&esp;“不——”额角青筋凸起,陆预低吼道,当即单手正过她的脸,叫她看着自己。
&esp;&esp;“你配得上,你配的上,是我配不上你!我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esp;&esp;陆预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阿鱼险些喘不过气才松开。
&esp;&esp;“阿鱼莫忘了,我们在青水村已经拜堂成亲了,喝过合卺酒,结过发。我们其实早已是结发夫妻了,所以这一切,你都配的上!”
&esp;&esp;不知道后面怎么的,晕晕乎乎的就跟他躺到了床上,他也没有继续出去应酬喝酒。
&esp;&esp;阿鱼隐约记得,他胡乱将那些桂圆花生什么的拨到床角,就开始了今夜魔怔又疯狂的情事。
&esp;&esp;“你配得上。”
&esp;&esp;“你爱我吗?”
&esp;&esp;“我是陆预,你的夫君,陆预!”
&esp;&esp;“我永远不会放你走,永远不会!”
&esp;&esp;……
&esp;&esp;成婚后,陆预没有像前世那样继续做顺天府尹。请赐婚圣旨时候已经触犯了皇上的忌讳,况且陆预还有别的打算。
&esp;&esp;他每日留在府中,首先将府里的中馈接了过来。陆预没有假手于人,他一边亲自教阿鱼读书写字,另一边将她留在身边,看着他处理家里的大小事务。
&esp;&esp;然而这在旁人眼里这便是无所事事。连魏国公陆荥也忍不住嘀咕。
&esp;&esp;“我懒得说你了,你好歹也考中了进士,还当过将军,怎么眼下这般堕落?我看你净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志,开始不务正业……你看看你大哥,他每日勤勤恳恳——”
&esp;&esp;陆预不悦地放下账本,冷眼扫向魏国公陆荥,那双薄唇说出的话确是异常冰冷。
&esp;&esp;“南郊七梦桥的庄子是祖父留着陆家耕读办学堂回馈族中子弟用的。眼下收成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冬竟然只缴纳了一些干货瓜果,银两也不过才二百……”
&esp;&esp;“你——”陆荥顿时脸色灰白,胡须抽动,“逆子,你想干什么!我才是族长!”
&esp;&esp;看着他那幅被踩了尾巴的模样,陆预凤眸微眯。他这父亲,竟然敢动起了族中学堂的银子,拿着银子背地里养那庄子上的一个寡妇。
&esp;&esp;陆预疲倦的微阖双眼,向圈椅后靠去。他这个父亲,除了给了他这幅容貌,旁的真是……
&esp;&esp;“还有父亲,吴虞她是我妻,魏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父亲若是为老不尊,也莫怪我为子不孝!”
&esp;&esp;说完这句话,他才慵懒地睁开眼眸,看着陆荥的目光冰冷刺骨。
&esp;&esp;陆荥浑身一个哆嗦,指着他怒道:“你……你当真是,半点不如你大哥!”
&esp;&esp;陆预侧过脸冷哼一声,绝情的嗓音掷地有声,“限期一月,父亲若补不齐剩下的,那族长的位置只能让贤给儿子!”
&esp;&esp;陆荥黑着脸甩着袖子愤愤离开。
&esp;&esp;直到陆荥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陆预叹了口气,朝着西侧间的隔扇道:
&esp;&esp;“让夫人看笑话了。”
&esp;&esp;刚回来时候陆预只带她去看了婆母,没见府中的父亲祖母妹妹大哥一干人等。她那时就隐有猜测,没想到竟这么难堪。
&esp;&esp;一定是他们先对夫君不好的,所以才种什么因结什么果。阿鱼没想过要劝陆预,只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夫君辛苦了。”我永远在你身旁。
&esp;&esp;陆预叹了口气,家里糟心事一大堆,他亲自接手后才发觉竟然这么折腾,更何况是阿鱼呢。
&esp;&esp;陆预改了主意,什么主母掌中馈?不过是世家大族光鲜亮丽的面子,真正多苦多累只有自己才知个中冷暖心酸。
&esp;&esp;往后他多带几个管家嬷嬷,打理中馈。她只管着他们的宣明院就好。
&esp;&esp;“是阿鱼辛苦了。”陆预稍稍用力,阿鱼身子一转就坐到他的腿上。
&esp;&esp;“原本不会有这些事的,但是我将你卷入其中,让你陪我一起受累了……”
&esp;&esp;“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永远不回来,我们在青水村一起过着春放纸鸢夏捉鱼虾,秋摘硕果冬赏风雪的日子倒也极好。”
&esp;&esp;阿鱼想起身,发现挣不脱后干脆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一呼一吸。“若是夫君没有恢复记忆,我们兴许就那样过日子。”
&esp;&esp;她忽地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但你既恢复了记忆,我若再强行留下你,那便是自私自利了,你有你的亲人,也有你的事要做。”
&esp;&esp;“我们既然是夫妻,那便是该同甘共苦,就像那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esp;&esp;陆预忽地掐住她的下巴,没用力,阿鱼只感觉到她趴着的胸膛起伏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了。
&esp;&esp;原是陆预低声笑了,捏着她的下颌,粗粝的拇指捻过她的丰润晶莹的唇瓣,“阿鱼是不是在骂我是鸡是狗!”
&esp;&esp;“你自己说的!”阿鱼忽地挣脱他的手,从他身上起来又迅速跑开。
&esp;&esp;她跑的急,没注意到那阵低沉的笑声仍在持续不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