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体比想象得要沉得多,上身刚起来,关懦手肘就抽筋似地打了个软儿,好在桑兰司反应及时,立刻用另一只手在她腰后托了一把,把她牢牢扶稳。
&esp;&esp;“先别急着下去,”桑兰司低声道,“脚先落地,看能不能踩稳。”
&esp;&esp;因为刚才的脱力,关懦的心率开始窜高,心里没底儿,但还是点头嗯了声,“好……”
&esp;&esp;她小心翼翼地将右腿往下放,没落地之前倒是没什么感觉,脚底一碰到地面,手就不自觉地抓紧了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包括桑兰司的衣袖。
&esp;&esp;但桑兰司没在意,仍旧低低地提醒她别着急,先用点力气让小腿适应一下,不求快,只求稳。
&esp;&esp;“左腿。”
&esp;&esp;“先停一下。”
&esp;&esp;“大腿先别动……”
&esp;&esp;关懦在引导下乖乖照做,每一个动作都进行得非常小心。
&esp;&esp;等她再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而两只脚都已经踩实在了地上。
&esp;&esp;“扶好,”一直托在她腰后的手挪了位置,伸到另一侧将她的腰身完全揽住,“先靠着我。”
&esp;&esp;温度突然靠近,关懦不由往身畔看了眼。
&esp;&esp;没看见桑兰司的脸,但看见了桑兰司被抓皱的长袖,她下意识道:“抱歉,你的衣服……”
&esp;&esp;“扶稳。”
&esp;&esp;桑兰司的口吻一下子变严厉,关懦被吓了一跳,手连忙又抓回去,五根手指紧紧攥着桑兰司的t恤,急匆匆将半边身体都靠进她怀里,“我扶稳了……”
&esp;&esp;猛地那一下语气太冷,把关懦吓得有些懵,脚落在地上不知道还该不该进行下一步。
&esp;&esp;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桑兰司这么说话。
&esp;&esp;桑兰司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刚刚口气太重,眉头蹙了下,忽然没了耐心,直接两手一抬把刚落地的关懦打横抱起来。
&esp;&esp;“等等,我……”
&esp;&esp;关懦话都没来得及说,两秒就被人塞进了轮椅里,还没坐稳又感觉头上一暗,一条毛毯劈头盖脸地蒙到了她脑袋上,伴随着一句冷硬的命令:“坐好了。”
&esp;&esp;?
&esp;&esp;好端端的,这是干嘛?
&esp;&esp;身边安静下来,没多久,陆续响起一些动静。
&esp;&esp;关懦等了十来秒,偷偷把毛毯从脑门上扒下来,露出眼睛。
&esp;&esp;桑兰司正站在床头柜边收拾东西。
&esp;&esp;“那个……”关懦抱着毛毯,看着她的背影,揣着雾水犹豫了小会儿,困惑地问,“你生气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桑兰司毫无反应,只留给她一个非常高贵冷艳的后脑勺,手下依旧有条不紊地整理着。
&esp;&esp;关懦就没办法了。
&esp;&esp;她对桑兰司了解不多,又不是这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猜到对方的想法。
&esp;&esp;更何况她刚才只是松了下手,又没真的摔倒,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吧?
&esp;&esp;坐在轮椅里半天也不见桑兰司回头搭理一下,关懦看了看自己的腿,叹出口气,闷闷不乐地掀起毛毯,重新把自己的脑袋又给蒙上。
&esp;&esp;算了,本来在利益关系的前提下意识到自己还喜欢着对方就有够烦的了,她一点儿都不想再考虑别的,桑兰司生气就生气吧……
&esp;&esp;最多等她气消了再找她说话。
&esp;&esp;遐想
&esp;&esp;康复中心就在住院部隔壁,两栋楼之间隔着片绿油油的小草坪,清晨空气新鲜,洒水喷头正在草坪里一圈一圈地打转,密密水雾在阳光折射下出一道道弯弯的小彩虹。
&esp;&esp;穿过走廊时关懦回头多看了两眼,桑兰司在后面提醒她把毛毯披好,小心着凉。
&esp;&esp;这是不生气了?
&esp;&esp;关懦好奇地仰起头——她的脖子还没灵活到那个地步,坐轮椅上还能看见后面人是什么表情,脑袋得是活螺丝拧的。
&esp;&esp;她只能听见桑兰司的声音,冷冷淡淡,和彩虹底下那些细密的水汽一样,沁入耳中又轻又凉,“坐好。”
&esp;&esp;意思是让她别东张西望了。
&esp;&esp;关懦“噢”了声,乖乖坐稳,嘴角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悄悄向上弯了下。
&esp;&esp;康复科这边早就听说了前几天住院部有个躺床上昏睡三年的植物人苏醒过来的大新闻,见到新闻当事人本人门诊大夫直呼奇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