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水系系统分层运转、各司其职,上游负责分流储水,下游负责稳流导水,全程闭环联动,这也是上游旧渠淤塞、主水脉依旧稳定的核心原因。”
两人简短对话,精准点破水系运行的深层逻辑,让实地景象与纸面推演彻底呼应。
不止水系形态发生改变,河岸两侧的植被风貌也悄然更迭,层次变化清晰可辨。
上游河滩遍布的丛生芦苇,在此处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片低矮密实的灌木丛,错落分布在岸坡两侧,绿意沉敛、长势规整。灌木丛间隙,零星点缀着几株老柳树,枝干苍劲、枝叶疏朗,扎根水岸之侧,尽显岁月沧桑。
同时,脚下的土质也出现了明显差异。上游河滩土质潮湿松软、泥泞黏重,极易陷脚,而此处的地面干燥紧实、土质坚硬,踩踏之上扎实稳固,无半点泥泞湿滑,地形条件与上游形成鲜明对比。
细微的地貌、植被、土质变化,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无一不在印证此处是全新的系统节点区域,与上游普通河滩彻底区分开来。
前行开路的何坚敏锐捕捉到地貌的层级变化,心底瞬间警觉起来。
他深知,植被更迭、土质变硬、水系规整,绝非自然随机形成,大概率是人工改造修整的痕迹,意味着众人已然踏入古系统核心区的外围范围,距离昨夜定位的废弃村落旧址越来越近。
他当即加快脚步,稳步前行数十米,随后主动驻足停步。
他选在一处河岸地势微微抬高、视野相对开阔的坡地位置停下,此处地势隆起、视野通透,能清晰观察岸坡土层结构,是绝佳的核验点位。
驻足之后,何坚没有片刻迟疑,双腿微微弯曲,沉稳蹲下身来。
他眸光专注锐利,死死锁定身前的岸坡土层剖面,细细端详、逐层观察。晨雾落在粗糙的土坡之上,打湿了表层泥土,让土层的颜色分层、质地差异变得愈发清晰直观。
岸坡的表层土色偏浅、质地疏松,是常年风吹日晒、雨水冲刷、草木腐殖形成的自然土层;而往下纵深的底层土色深重、质地紧实、颗粒细密,经过人工夯实碾压,与表层自然土层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分层界限清晰利落,毫无模糊过渡。
两层土质的结构、颜色、质地差异巨大,一眼便能分辨出自然土层与人工夯土层的区别,人工改造的痕迹确凿无疑。
何坚指尖轻轻触碰土层断面,触感坚硬密实,心底的判断愈发笃定。这绝非自然河滩的原生地貌,而是古人刻意修整、夯筑改造的人工岸坡,是整套水系工程的配套结构。
他缓缓直起身形,挺拔伫立在高地坡岸之上,目光顺着人工土坡的延伸方向远眺望去。
朦胧晨雾之中,土坡走势笔直规整、延伸有序,顺着水系下游平稳向前铺展,显然是人工规划的规整轮廓,而非自然冲刷形成的杂乱坡体。
他不再停留,顺着土坡的延伸轨迹,继续轻步向前探查,脚步依旧轻稳无声,全程保持高度警戒,谨防雾中暗藏凶险。
身后三人默契放缓脚步,静静伫立等候,目光追随何坚的身影,静待他的探查结果。四人依旧保持静默阵型,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在朦胧雾色中营造出极致的隐秘与紧绷感。
前行数十米后,雾色深处,一道残破的墙体轮廓骤然撞入视野。
那是一段坍塌残缺的砖砌残墙,孤零零伫立在河滩下游的岸坡之侧,在白茫茫的晨雾中若隐若现,沧桑破败、古韵厚重,与周遭的自然草木、河滩地貌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尘封千年的荒芜与肃穆。
何坚脚步一顿,瞬间停驻,眸光骤然凝紧,死死锁定那处残墙,周身的警戒气场瞬间拉满。
他缓缓缓步靠近,步伐沉稳、步步谨慎,逐寸观察墙体的形态、结构、材质。
整段残墙高度不高,约莫成人腰身高度,整体长度仅有一丈左右,体量不大,却轮廓清晰、规制规整。墙体顶部早已历经千年风雨侵蚀、岁月冲刷,大半尽数坍塌损毁、残缺不全,砖石碎裂、荒草丛生,尽显破败荒芜之态。
但即便顶部残破不堪,墙体的地基基础、整体走向、砌筑规制依旧清晰可辨,线条笔直规整、架构稳固,丝毫没有错乱变形,足以窥见当年建造时的严谨工艺与恢弘规制。
何坚俯身凑近墙面,指尖轻轻拂过斑驳的砖面,细细感受砖石的质地与肌理。
墙砖质地致密坚硬、厚重结实,绝非近代普通民居的粗制砖块,工艺精良、规制统一。砖体颜色深沉厚重,历经千年水土浸润、风雨洗礼,表层附着了一层厚重的暗色苔藓,湿滑暗沉、牢牢贴合砖面,岁月痕迹清晰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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